他烧得愈发厉害,刚下车时眼前黑雾朦胧,还没意识到自己在哪。
等缓过劲后,谢怀安惊愕地睁大双眼。
全是人……
天子已废除面圣时的跪礼,临街出行遇见帝王车架,避让作揖即可。
见仙师现身,送行的人群中有人作揖,也有人禁不住情绪恭敬下拜。
阿桑捧着棉布跌跌撞撞跑到最前,扑通一声又跪下了,带着哭腔唤道:“仙师大人!有冬衣了!”
库存的棉花不算太多,阿桑混了麻料终于缝出了几件厚衣裳,烧在乱葬岗上。
有驼背的老妪被孙儿扶着,颤巍巍地屈膝,沙哑着声音说道:“神子啊……陛下啊……”
她一家人害了病,本来无望等死,结果赶上衙门发钱派粮,又有凌神医带医师走街串巷地义诊,扛着熬着都活了下来。
挑夫牵着一个妇人的手,两个人向神子磕了几个响头。
“妇”人手上有老茧,满面是劳作的痕迹,忽而掩面落泪。挑夫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慌了神,凑近了哄道:“兰娟,你哭啥咧。”
他们在一个村里长大,流离失所后都在昭歌谋生,不曾谋面。挑夫登坛找神子卜算后续起了一段旧缘。
谢怀安听得真切,看得眼睛发热,头昏沉着,心却激昂着。
他想说话,入秋的凉风拂过,激起一阵细碎的咳嗽。
“进车……”天子轻声道,将谢怀安送进温暖舒适的大车中,又出去。
鸿曜的声音威严而沉稳:“诸位父老乡亲,劳烦久送,山长路远自有重逢之时。望诸君安好,请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