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做梦。
梦里有天师恐怖的形态,让人作呕的血色。
有颈骨被藤蔓骤然绞碎时的惊痛,有锋利的利刃划过他的身体。
每当此时他会在梦中战栗、呜咽,四肢百骸都疼了起来,陷入窒息般的惊惶。
这时会有一丝暖流流入他的身体,像是泡热水澡般舒适……
他错乱的呼吸逐渐平复,眼皮颤动着,但睁不开,转瞬又昏了过去。
这感觉是什么来着?
谢怀安有点熟悉。但他想不起来。
他太累,太怕,太疼。
梦境非要跟他过不去似的,零星有上辈子的梦魇。
他上辈子九成九的时间都过的快活甜蜜,但是在这场连绵的梦魇里,他无数次重温了最惊恐的两天。
七岁时的谢怀安哒哒哒地在小区花园里跑,有自尽的人从高层公寓上一跃而下,咣当砸他在面前,白的、红的飞溅到他的脸上。
比他大五岁的兄长跟在后面,一声怒吼,扛起他就往家里跑,忘了遮一下他的眼。
那时候他多傻啊,下巴磕在兄长的肩上,愣愣地看着地上的一滩,一直没挪开眼。
回到家他高烧了三天,眼前萦绕着恐怖的场景,觉得浑身上下黏腻难安。
他因此怕血、怕鬼,怕悬疑案件,见到惨烈的事故新闻都要皱着脸躲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