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怀安心头吊着的石头松了一点,很快坠上更沉的一块。
鸿曜道:“换了几批别的人。只有天师还在,昭歌的禁卫永远不会缺。”
“不会是永远……”谢怀安咬住嘴唇。
他的手心变得汗津津的,心跳也快了起来。抑制不住地想起兰池宫后院里戴着狰狞金面具的禁卫,想到他们眼眸处黝黑的空洞。
他忘了害怕,心头原本某种渺小的火焰越烧越旺,好像整个人都要烧起来。
鸿曜拿出银元宝准备解最后一道机关,忽然停住手。
“既然都说到这了,干脆讲全吧。现在这里除了叫千神窟,还叫千碑窟。”
“千……悲窟?”
“三千六百六十六座藏碑窟,福光大祭之后边凿边藏的成果。活着的人把文卷背诵出来,弟子整理核对后统一送到这里,不论学派。这个活现在还在做。”
最后一道机关需要听音辨位,鸿曜聚精会神,跟从珠子滑落的声音开启所有机关,全部开完后,深深松了一口气。
记起之前的话头,鸿曜侧身对谢怀安说道:“等它们重见天日,朕就能为先生念新书了。”
机关门缓缓启动,天光骤然降下,照亮黑暗的甬道。
他们正前方,一道悬空架起的廊道正好接上甬道的出口。
廊道尽头是一座竖有七根石柱的圆台。台上置有桌案条几,到处是卷轴草纸。一个衣着鲜艳繁复的青年正坐于案前,他头戴金冠腰插扇,似是随时要去参加觥筹交错的酒宴。
青年口含朱丹,面若桃李,一双柳叶眉蹙起雌雄莫辨。
这是玄机阁第七代阁主裴,字修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