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零】慢慢行

孟景春却倏地推开了他:“你买那园子做什么?那明明是我家的宅子!”

沈英万没有料到她是这般反应,说话竟有些磕巴:“只是、将来……”

孟景春却一言戳穿他心中所想:“相爷可是觉得欠了我们家的?”

沈英抿住了唇。

“就算相爷歉疚一辈子,当年的案子不会再重审,我仍是站在这里而不是其他地方,一切皆不会退回去重来。

“那时我总问母亲为何不与我说清楚过去发生了什么,她与我说,若总挂念着过去,前路都走不专心。

“虽说有时不知道反是福气,但我不甘心,所以想要求个明白,如今明白了,虽然依旧不甘心,但这不甘心却已是另一回事。相爷今日既然已将事情摊开说明,也就到此为止了。”

他这几个月来的忧心样子,都被她看在眼中,现在联系起来,才知他一个人苦闷了多久。

她如今不甘心的是凭什么这样判,与沈英其实已没有多大关系。她不想看他这个样子,实在太心疼。

沈英自然已看透她的意图。只是没料到,却要她来替自己解这心结。

孟景春转身便去找晚饭吃,似乎方才什么也没有发生。这顿饭她吃得很饱,吃完便起身将椅子推进去,闷着头道:“我先去歇着了。”

沈英还在喝粥,放下碗,说:“好好睡。”

她眼睛肿着,干涩又疼,站在门外闭了闭眼,雪已是越发大了。

沈英出来

时,她已是不在走廊里。牛管事匆匆过来,与沈英道:“大人,去楚州的行李可是要收拾了?”

沈英说:“收拾罢。”

京城的雪连下了几日,纵然路上有积雪,沈英也不得不出发。那日放晴,孟景春送他到城门口,鼻子被冻得通红,她搓搓手哈气道:“相爷早些回来,除夕若能吃饺子一定不要忘。”

沈英却只能叮嘱她好好吃饭好好睡觉,也不再多说,便放下了马车帘子。她转身往大理寺走,走到存卷室,停下来,想了会儿还是走了进去。

存卷室里是层层叠叠的陈旧气息,孟景春举着灯台从架子之间穿过去,都不敢用力呼气,怕惊了这满室尘埃。

这世上有这么许多案子,每个案子都是一个故事。

她循着年份在一个架子前停了下来,伸手将那盒子卷宗取了下来。

她将灯台放在一旁的空架子里,手里捧着那案卷,深深吸了一口气。若不是沈英提前告诉她,她现在定然紧张得发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