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过那所谓证据,并不足以成为证据。但当时薛贵人已被赐白绫,死无对证,孟太医百口莫辩,最后甚至不愿再开口。”
“那阵子我去过许多次台狱,孟太医最后心灰意冷,只求妻女无虞,便甘愿赴死。”沈英的语速变慢,竟有些说不下去:“不过是招了妒,又摊上元妃这件事,便得此结局,实在……”
“妻女后来放了吗?”孟景春眼眶酸疼,头也没有抬。
沈英看了看湖面,神色有些空茫:“放了。”
“怎会就这样放了……”孟景春声音越发低。
沈英只缓缓道:“做了一些争取。”
孟景春紧抿着唇,忍了半天才道:“相爷可与孟氏妻女说过什么?”
“好好活着。”
孟景春眼泪差点滚落,她握着袖中那只手,握得更紧,一点也不想放开。
沈英察觉到她握得越发紧,心中愧疚却已是快至极限,他道:“我最后一次去台狱,是与朱大人一起。”他袖中另一只手紧握成拳,看着那湖面道:“给孟太医送了一杯酒,只消半个时辰,便能取人性命的酒。”
孟景春死撑着一口气,脑海中铺天盖地全是父亲的脸,她深深低着头眼泪拼命掉,凭什么这样草菅人命,明明连铁证也没有。
“可我什么都做不了。”沈英说得近乎一字一顿,“那半个时辰,我只能眼睁睁看着他毒发,什么也做不了。”
孟景春忍住泪,她快站不住,可她不能在这里倒。冬日傍晚的朔风狠狠
刮过,她脸上眼泪迅速干了,整张脸被风吹得疼。沈英侧对着她,看也不敢看她现下的样子。两人僵持扶靠还能察觉彼此体温的,只有袖中紧紧握着的手。
孟景春忽地松开了那只手,沈英心中骤凉,像是迅速空出了一大块,不知如何填补。
然下一刻,孟景春却伸手紧紧抱住了他,头埋在他胸前,手臂用了十足的力气,让人有些喘不过气。
沈英任她这般抱着,呼吸略滞,心中却疼惜无比。
“绾罗。”他哑着声音这样唤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