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他依旧记得,那只长他三岁的少年的肩膀的宽度;他依旧记得,少年背起他时,笑嘻嘻地对他说的那句话:“太阳晒屁股咯!师弟醒醒,师兄带你回家啦!”

他那时候不知道什么叫家,更不知道什么叫爱。

他只知道,从那一天起,他就非他不可了。

此后,无论他掌握了多么精妙的治愈术法,他胸前的那道疤都永远不会被消去,就连颜色也不曾黯淡半分。

年幼的他很清楚,这个人很厉害,入派堪堪不过三年功夫,便被日天派最为德高望重的长渊真人亲点为徒;他也很清楚,自己太过平庸,在日天派里摸爬滚打了十年,依旧还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外门弟子。

他都明白,可那又能如何呢?

他想追上他,捉住他,保护他,甚至……占有他。

他开始疯了一样地修炼,别人练一百遍的心法,他练一千遍;别人练一千遍的剑式,他练一万遍。

哪怕头破血流,哪怕遍体鳞伤,他只想离这个人近一点,再近一点……

那段时日里,他就像开了窍一样,修为猛进惊人,竟是得以在十五岁时杀出重围,成为了长渊真人的第三个内门弟子。

以与这个人同样的身份,站在他身边的那一刻,卫遥朔的世界里充满了光。

然而,就像卫遥朔片刻不移地将目光放在这个人身上一样,那双充满灵气的黑亮的眼睛里映照出来的,全是另外一个人的影子。

察觉到这一点的他,嫉妒得快要发疯。

可他又能做什么呢?他是他眼里的最好师弟,是他喜爱的最听话的师弟、最懂事的师弟脱去了“师弟”这一层外皮,他还能用什么身份,继续待在这个人的心里?

他只能不断为了他而变强,为了让他看向他而不断追赶大师兄的脚步。

他将像炉火一样闷然燃烧的妒意埋在心底,他将所有肮脏龌龊的欲望通通压抑,戴着最温柔的面具,当这个人心里最好的师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