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当然不能善意地理解成有人专门在这午夜时分赶来给我送礼物,况且这段时间,实在被人骚扰得不轻。这套房子,只大歪和我两个人有钥匙,而他如果回来的话,应该是怎么都会同我事先通气的,不可能来得这样无声无息。

自然是不能贸贸然往敌人枪口上撞的,我吸气,强制自己保持冷静,轻轻下床,披着大衣,跻着拖鞋,轻轻拿起棒球杆。脚步落地,仿佛踩在棉花上,身子一动,便有一种晕眩的感觉袭来。

从小到大,不是第一次发烧,但从没有像这样虚弱过。我拽着手机,勉力控制着心中的紧绷,往窗台的方向走,准备先隐在窗帘后面拨打110;继而打开窗户,对着外面大喊大叫;再继而,争取将那根粗壮结实的棒球杆狠命砸向对方……尚未完全想清楚,已经感觉到有人从另一侧的黑暗的屋角站起来,极之迅速地靠近了我。

实在想不到房间里竟然还有旁的人。忍不住就要脱口惊叫,然而那人迅速行动了,一把从身后抱住我,捂住了我的嘴巴。

想要挣扎,然而我瞬间认出了他。

是他!

不是做梦,真的是粱湛!

虽然不知他为何突然出现在这里,然而被他抱住,一切的紧张和害怕便仿佛寻到了出处,瞬间熨帖。心脏在急跳,被骤然而来的惊吓和惊喜震动着,有种莫可名状的紧绷感。

我依然害怕,却又觉得自己如此幸福。

外面的人已经拧开了门锁,似乎在考虑着什么,一时没有行动,而他不动声色地护着我,轻轻退到了窗帘的背后。

房门轻启,有人进来了,推开门,一步一步轻轻走进来,然后黑暗中,骤然闪过一片雪亮。那人扑进来,用极其果决的态度,毫不犹豫地将一柄雪亮的刀子扎向我的床铺。

刀子没入了被子,没有丝毫声响,然后,“啪”地一声响,有人摁亮了房间的顶灯。随着一声呼喝,两个高大的男人从地面上弹起来,将那个持刀的人瞬间摁在了床铺上。

原来我房间里竟然有这么多的人!

光线骤然而来,有点刺目。心脏还在不受控制地急跳,我抬头看了一眼,迅速闭上了眼睛。

宁愿是见到一个凶戾狠毒的劫匪,也不愿看到将刀子狠命扎在我床上的人,如此花容月貌。那一分钟的感觉,像是看一场战争电影,双方一直僵持着,僵持着,直到对抗最激烈的时刻,一瞬间引爆炸药。所有东西一起葬送,瞬间灰飞烟灭。

我不知道还能开口再对她说些什么,只知道此时此刻,确然有很多东西正在我的心底爆裂,比如人性的冷度和底线;比如友谊的珍贵和易碎;比如仇恨的悄然蔓生和疯狂滋长……

睁开眼睛,最不愿见到的人便是明兰!

然而偏偏是她,如假包换。

她被两个高大的男子摁在床铺上,丝毫动弹不得。其中一个男子望向粱湛,似乎得到他首肯,稍稍松劲儿,明兰喉咙里发出“咕”的一声轻响,这才徐徐直起身来,粗重地喘息着。

屋里一时静寂,我觉得头顶的灯光晃得厉害,头脑里阵阵晕眩。

仿佛感受到我的虚弱,他环在我腰上的手臂紧了紧,将我深深裹进了怀里,并不看明兰,只低声问我:“是不是很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