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只是一种单纯的巧合吗?谁又敢保证,他下一次冒险,还能够活着回来……”
他的伤口,他那些横七竖八的、多到几乎难以分辨的伤口……
我无力地闭上了眼睛,再也无法开口。
我在这一场爱情中间吃过苦,受过伤,一直努力用“朝前走、向前看”的态度鞭策自己,避免陷入痛苦和怨恨的泥淖。
我爱上他,从第一眼见到便无力回头,从此受苦受骗也无怨无悔,然而,我真的从来也不敢奢望,他亦在这段感情中一声不响地默默付出,付出到这样一种简直令我不敢承受的执着与深厚。
我不知道该做什么,才能回报这样的一份深情。
我不知道该如何选择,才能让他不继续受伤。
然而梁大小姐找我,当然不是随心而为的。
所以,她对我说了如下一番话:“关注你可能会成为他这辈子都戒不掉的瘾……然而西西,为了你们俩的生命安危计,为了他的健康前程计,我恳请你,真正地,找一个合适的机会,把自己,嫁出去吧……”
走出来,才发现其实还是在伦敦,抬眼便能看到著名的伦敦桥。
这是一座历经风霜,几度重建的桥。
从桥上看下去,处处是密集的车辆,串流的人群。
早想站在伦敦桥上看看风景的。我记得,我第一次接触到英语这种神奇的语言,第一次在概念上接触到这座传说中的桥,是通过一首著名的英语歌曲:
london
idge is fallg down,
fallg down, fallg down
london
idge is fallg down,
y fair dy
build it u with iron bars,
iron bars, iron bars
build it u with iron bars,
y fair dy
……
伦敦桥如果真的倒掉,无论倒多少次,终究还是可以重新建起来的,那么,人心呢……?!
……
【粱湛视角的番外】
“湿身”之粱湛篇(一):你需站到最高,方能看到最远
天上下着雨,黑彤彤的天幕有种让人难以喘息的压抑。
今年的冬天特别潮湿。
我趴在廊柱后面,穿过密集的人群,偷偷看过去,看到母亲跪在天井里,一身宝蓝缎子的旗袍已经湿透。她的头上攒着一株茉莉花,原本是刚从枝头上摘下来的新鲜花束,被雨水打过,却渐渐呈现出几分枯萎的迹象——她单名一个茉字,据说是初嫁过来时,父亲赐予的名字。她在香港取消一夫多妻制的最后一年嫁过来,因此获得侧室的身份。她为此极得意,因为后来父亲的生命里还有许多许多其他的女人,但她们都将永不再有名分。
今日是正月初一,例行要祭祖,所以全部族人都依照父亲的要求,从各地赶来,聚在了老宅里。这是一个旧式的宅院,建在山顶,走进去,层层叠叠,屋宇错落有致,层出不穷,一眼望不到头。
我自小在洋房里长大,初次见到这个老宅,感觉十分稀奇。母亲对我说,这样的住宅是一种门第的象征。因为但凡有几个钱的人家,都能买得起洋房,但唯有这种数世繁华的积富之家,才会有这种气派非凡的百年老宅。
我家祖上出过巨商,更多的却是读书人。有清一代,出过数位名动一方的京畿大员,在辛亥革命之后始举家从京城迁往香港,带来了大批的珠宝,大批的书卷,大批的文物,也带来了累积数世牢不可破的门第观念和家族规矩。所有这一切,都是族人心中的骄傲,也是寻常暴发户人家永远也无法企及的荣耀。
大哥长我十八岁,原本高高在上,所有弟兄都离他甚远,远远见到他便需鞠躬,是众人需得抬头方能仰望的人物。只是我母亲深谋远虑又极度能委屈自己,自我年幼时便想尽各种方法,有意识地带我出入长房,极尽谦卑,赢得大太太的喜爱。如此长久积累下来,我便同这位长房的长兄并一位年长我四岁的长房的嫡姐结下了一些不同寻常的情谊。
大哥在瑞典念的书,知道这个世界上一切新鲜时髦的物事。他高兴时,会讲给我世界上的各种新鲜见闻;生气时,则会用各种不同国家的语言教训我。他打小便教我溜冰玩滑板,闲事会带我冲浪,同时是一个业余的赛车手,生平最好各种刺激惊险的游戏。
只是如今,他年龄渐长,逐渐开始接掌家族生意,自成婚后,便渐渐敛去了一切飞扬的神采,谨守规矩,如此数年下来,媒体对他的风评便渐渐从纨绔子弟转至年少有为,时常在各种时尚杂志上充当封面人物。便是此番回到家里祭祖,他亦是立即便脱掉西服,依照父亲的要求,换上了青色的长衫,手纳的布鞋,恭谨站在最前列,严格按照祖制要求行为,以示不忘
祖先教诲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