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没想到,话音刚落,便看到亲爱的尤里同学将一捧鲜花瞬间捧至眼前,用绝对俄罗斯风味的口音,跟我说了一句绝对的中国话:“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

我抬头,惊讶地看了他一眼,忍不住爆笑,笑得上气不接下气,许久,方抬头,笑笑地看着他,用我唯一懂得的俄语,答了一句:

“kakдanвaБoглю6non6ыtьдyгn(注:普希金诗《我曾经爱过你》最后一句:但愿上帝保佑你,另一个人也会象我爱你一样)”

最终把我从两位帅哥的夹缝中拯救出来的人是媛媛。

这位温柔的姑娘,自从知道我的论文获奖的那一天起,就一直围着我,软磨硬泡地询问日期。我懒得理她,就随口诌了一个敷衍她,不料她日渐聪慧,竟然从我若干日程安排的蛛丝马迹中查到了真相,一大早便乘车赶了过来。

她十分激动地把一个小匣子捧到我面前,激动地说:“

看看,西西,看看你是否喜欢?”

匣盖一开,华光流彩,阿隆凑过来,惊叹地吹个口哨,问:“diaond(钻石)”?

媛媛点头,微笑。

我扫了一眼,是一枚石榴型胸针,造型跟我多年前送她的那枚十分接近。唯一的一个小问题是:我送她的胸花上镶着若干若干水钻;而她送我的这枚……

我倒吸一口冷气,立即把匣盖合拢,塞给媛媛身后的老陈,说:“收好!”

这小妮子,不知道把如此贵重的东西袒露在公开场合,会出人命的么?但,看到她,依然很温暖,依然庆幸,在这个重要的日子里,有个重要的人陪在身边。

大歪同学的毕业典礼,不巧,正好跟我同时,而我的父母……

这两年,母亲的后夫一直处在半失踪状态,偶尔有消息传来,总是语焉不详。父亲的职位却终于从加州的分公司跳到了纽约的总公司,薪水有一个很大幅度的上升,得意之下,便强迫母亲关掉了中餐馆,两个人,就那样,没有婚姻身份,而十分亲热地“非法同居”着。

我没有把论文获奖的事情告知他们,也没有请他们出席这个颁奖典礼,因为,在获奖论文颁奖完毕之后,下一个要宣布的,将是本届毕业生“直升博士”名单。

一如既往,他们早已将我要读博士的事情宣扬得连中国所有亲戚都无所不知,但其实,我从来没有一次明确跟他们说过会接着读博士的话,从来也没有!

我牵着媛媛的手离开会场,阿隆表情惊异,却不敢离开。

这几个月,媛媛在尝试着跟随教堂的传教士们进行慈善宣传,见识了许多她生命中从来没有的东西,兴奋地拉着我,叽叽咕咕说个不住。

我握着她的手,在校园里漫步,许久许久,等她终于说得差不多了,才停下脚步,看着头顶的蓝天,微笑,说:“媛媛,明天,我就要回国,所以……”

媛媛大惊,急忙问:“为什么?为什么是明天?西西,你不愿跟我呆在一起了吗?”

我看着她,微笑:“我得回去,好好地想一些问题,还有,找一些东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