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歪手一松,我赶紧把明兰拽过来,正准备拧开门锁,却听见一个保姆急急地从主卧室里冲出来唤我:“鲁小姐,快、快来,大小姐有些不对……”
毕竟病人要紧!我叹口气,用力握了一下明兰的手,说:“好自为之……”顾不得再理会门口这两个人之间的是是非非,急速跟着保姆跑进卧室去看媛媛。
保姆急急地说:“我们已经按照您的吩咐给大小姐做过热敷,也已经喂大小姐吃了药,可是、可是……”不等她说完,我已经看到了。我可怜的媛媛伏在床上剧烈地低喘,眼神疯狂而迷乱,手指死死地搅动着床单,额头上密密麻麻缀满了汗珠。
我真想立即把明兰揪进来摔在媛媛床下,狠狠踹上两脚,咬咬牙,终是压下了满腔的怒火,轻轻伏身上去拥抱媛媛,低低地唤她:“媛媛,媛媛,别害怕!有我呢,一切有我!”好不容易抱得她稍稍停止了颤抖,又听外间爆出一阵呼喊:“先生回来了……太好了,太好了,先生终于回来了……”
好他妈的大鬼头!这些家伙,不知道媛媛今晚被人严重干扰,情绪不稳,再受不得强烈的刺激?我听着这些七零八落的兴奋地呼声,心底愤恨不已。
果然,听到呼声,媛媛又开始剧烈喘息,嘴里发出一串含糊不明的古怪低哑的嘶喊,眼见地情绪越来越激动,越来越激动……我一手抱着她,狠狠压住;另一手伸向床头柜上的药箱——看样子,今晚恐怕难得平安过关了!实在不行的话,我只有给她强行注射镇静剂。
房间里的一个保姆看出了我的意图,赶紧打开药箱,按着我的指示,把一支镇静剂抽进了注射器。我示意她暂时把针剂搁在药箱里,仍然压着媛媛,柔声地抚慰:“放松,媛媛,不要害怕!放松……跟着我,慢慢吸气、呼气……”
外间声音嘈杂,有无数张嘴在一起说话,大抵是一众保姆在愤怒控诉明兰方才的可怕罪行吧?便连方才呆在房间里的那个保姆都忍不住兴奋地跑了出去。
我把注意力放在媛媛身上,也不去留意,只勉力安慰着她,用李教授教导的方法,轻轻揉捏她身上几个据说可以让人放松情绪的穴位。
她好一点了,稍微好一点点了……
我稍稍松口气,刚挪了挪身子,就看到窗外的天空蓦然一亮,隆隆雷声响彻天地。整个房间的灯光陡然熄灭,媛媛惊叫一声,像是突然被人塞了满嘴的“大力水手菠菜”,用一种巨大到恐怖的力量,猛然推开我,一跃而起,跳下了床。
我下意识地伸手抓她,却抓了一个空,旋即听到卧室的门轻轻一响,心下吃惊,不知媛媛是否已经跑出了房间,想循着声音过去找她,但在这突如其来的黑暗中,在这样一个并不熟悉的环境里,我的空间感和方位感瞬间失措,以为尚是床铺,向外一挪,却已然不受控制地重重摔倒在地。
“嘭……”我摔得几乎失语,大口地喘气,呲牙裂嘴地挣扎着站起来,伸手,揉着可怜的臀部,凝视着前方墨汁一样浓稠的黑暗,控制着声音,柔声地呼唤:“媛媛、媛媛……”声音空落落地震荡在空气里,隐约只听到我自己的回声:“媛媛、媛媛……”
我手忙脚乱地顺着床沿一直摸到床头柜,伸手去摸那支预备好的针剂。门外七嘴八舌的声音渐次靠近,隐约听到陈嫂说:“别急、别急,有应急灯……先生,这边,往这边走,大小姐在主卧室里!”
终于摸到那支针剂了!我松了口气,再次低唤:“媛媛,你还在里面吗?媛媛……”依然听不到任何回答。
有人伸手推门,一道灯光倏地透过门缝打过来。
我的眼睛上一阵微微的刺痛,下意识地合上眼睑,听到门外,陈嫂小心翼翼而充满喜悦地说:“小姐,先生来看您了……先生来了!”声调里的情绪,让人强烈地感觉到,对于这位“先生”的大驾光临,身为“家仆”的她们,感到无比荣幸、受宠若惊。
一种多么可怕而荒诞的思维啊……俨然仿佛一群等待着君王临幸的可怜冷妃的可怜侍从。
我在心底冷笑,睁开眼睛,就着从门缝透进来的灯光四下逡巡一圈,确定媛媛不在室内,立即转身朝着房门的方向走去。
门终于被彻底推开了,一个男子迈步进来。
我低头,错身,毫不迟疑地往外走,暂时还没有心绪理会身边这位无良的“先生”。但是,我听到男子开口了,冷淡地,不带感□彩地叫了一声:“媛媛……”
这声音、这声音……
我惊愕地抬头,正对上男子漫不经心扫过来的目光。那目光原本是冷淡的,落到我的脸上,却倏忽变得沉重,满溢着不知所措的震惊、慌乱、迷惘、害怕……
而我,扬头迎上了这道目光,恍然间,也仿佛是迎上了一柄锋锐无伦的匕首,被那薄韧尖利的刀锋狠狠刺中、瞬间穿透了心脏。
怎么可能……会是这样?
夜那么深、那么闷,黑彤彤的天幕,仿佛一口年代久远的大钟,沉沉地扣在头顶。狂风阵阵呼啸而来,刮得楼旁几株高树的树影重重叠叠,仿佛大而狰狞的猛兽,恶狠狠地匍匐在墙壁上。一道青白交错的闪电呼啸着扯开了天幕,映照在主卧室门口,映出了一张青白交错的脸!
那张脸、那张脸……
我紧盯着那张脸,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渐渐惊惧、渐渐颤抖,无论如何也不能相信,自己竟然会在此时此刻、此情此景下看到这样的一张脸——英秀的眉、深邃的眼,挺直的鼻、坚毅的唇,不笑时透着三分冷峻,笑时却糅合了十分暖阳……那原是一直以来,埋在我心底深处最英俊无伦、最无懈可击的面容……梁、湛!
那个男人、那个把明兰折腾得痛苦不堪的已婚男人;那个何媛媛传说中的丈夫;那个众保姆像迎接君王一般兴奋无比迎接进来的所谓“先生”,竟然是、竟然会是……
心,猛然沉入了黑暗,比这漫天漫地漫空漫界的黑暗更稠更浓更望不到边!
泪,顷刻突破了毛细血管,不受控制地全身蔓延,却偏偏,漫不进双眼!
都是假的么?那么多的温存思念、那么多的依偎眷恋!
都是骗人的么?那么多的轻怜蜜爱、那么多的笑语欢言!
他原来,不但是个四处留情的男人;还同时,是个有家有室的男人!
他原来,不但是个口是心非的男人;还同时,是个不择手段的男人!
他原来……
耳畔雷声隆隆,电光照得人影忽明忽暗。我觉得心底深处,仿佛有一道大大的壕沟裂开,许多酸涩滞胀的东西涌上来,不停翻滚煎熬、酝酿发酵……
隐隐约约地,又听到外间有许多人在嘈杂而急切地叫我:“鲁小姐,快来啊……大小姐病发了,在阳台上,阳台上……”
我颤抖、再颤抖,终于低头,擦着他的身子,猛地奔出了房间,毫不迟疑地奔向阳台,在应急灯的照射下,远远就看到媛媛站在阳台上,衔着满嘴的沙石,嚯嚯低嚎,疯狂地挥舞着撑衣杆,舞得又密又急,如同一堵密不透风的波墙。
我奔过去,直迎着那堵凝结在夜空中仿佛坚不可摧的的波墙奔过去,穿过狂乱的光影,一把抱住了媛媛。
“啪……”撑衣杆狠狠落在我的额头上,空气里,血花飞扬!
一阵惊呼爆出,无数的人涌过来,一起叫着我的名字。
我听到他、他也惊慌地高唤着我的名字:“鲁西……”
这声音穿进耳朵,刺进心底,扎得我分分疼痛、寸寸寒凉。我腿脚一软,抱着媛媛跌坐地上,一瞬间,觉
得自己无限疲惫、无尽荒唐!
“哗”地一声巨响,蓄积半夜的大雨,终于携着无可阻挡的万钧之势,狠狠砸落下来,一滴、两滴、三滴、四滴……像豌豆、像铜钱、像丝带、像幕帘……我把媛媛抱在怀里,死死抱在怀里,仰头向天,任凭雨水兜头淋下……
……
———————— 上篇 完 ————————
【社会篇】念亦深,思不老,明月犹相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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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曾经生过一场病,一场非常非常麻烦的病!
不是身体上,而是头脑里。
有那么一个时期,我分不清现实和梦境,经常把梦境当现实,也经常把现实当梦境!
大歪说我是因为研究心理问题过于投入,结果把自己给绕进去了。
大概是吧!
你问大歪是谁?
呃……我难道忘了介绍?
我曾经暗恋一个男孩子,从十四岁一直暗恋到……暗恋到……呃,具体忘了是多大,但总之是老大不小。我太执着了,太投入了,太专注了,太死皮赖脸,太奋不顾身了,于是、于是,终于有那么一天,把他给彻底感动了,所以,现在,大歪(大名姜俊伟)同学,便成了鲁老师我的男朋友!
所以嘛,我经常跟同学们说:一切贵在坚持!只要你有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大无畏牛皮糖精神,使泼撒赖、见缝插针、不避刀枪、勇跳火坑……无论学业、爱情、事业、收入……
什么什么,你们还不知我何时变成了老师?
这么说,难道我竟然也忘了介绍自己那个惊天动地的辉煌背景和学历?
咳咳……再这样说下去,你们准备向我扔鸡蛋了?
不要嘛!大家浪费鸡蛋可是不好的哟……
“啪……”一堆鸡蛋毫不犹豫地飞上来。
某人富有经验地迅速拿出锅盖顶住。许久,一个声音断断续续地从锅盖背后飘出来:“麻烦大家高抬贵手、手下容情,那个、那个……容鲁老师整理思路,改变策略,老老实实、规规矩矩地从头招来……
……
时间过得很快,距离那个夜晚,大概,差不多有四年了吧?
是的,我的那场分不清现实和梦境的可怕的病,是从大四毕业前夕的某一个夜晚开始的。
简单说,就是那天夜里,我经历了一些事情,而那些事情超出了我的预料范围和承受范围,于是,出于保护自己的本能,我的大脑,选择性地陷入了某种错误判断,以为自己在做梦;反倒是睡着了之后,便频频看到各种期待中的事情,于是,以为这才是真实。
比如,那天夜里,我得知一个自己深爱的男人竟然早已结婚了,有家有室,觉得不可思议,便以为自己在做梦;反倒是睡着之后,梦到那个男人温柔地亲吻着我,信誓旦旦地保证一生爱我,于是,便以为这才是真实!
又比如,那天夜里,我得知我的好姐妹竟然跟我爱上了同一个男人,觉得匪夷所思,便以为自己在做梦;反倒是睡着之后,梦到我的姐妹披红挂彩,嫁给另一个深爱她的男人,于是,又以为这才是真实!
我在现实中看到一幕一幕离奇的事,以为自己在做梦,所以麻木着。
我在梦境中看到一幕一幕期待的事,以为好梦成真,所以喜悦着。
我在麻木和喜悦中交替着情绪,成功地过滤了一切的悲伤。
我没有哭!
在此后的整整两个月的时间里,我每天都按时打水、吃饭、睡觉、洗衣服……除了分不清某些事情和某些状况,其余的,一切正常!
当然,要说完全正常,也不尽然!
你知道,人在做梦的时候,总是显得比平日放肆,而我一旦颠倒了现实和梦境,自然免不了会在一些小事情上频频犯错误。
比如有一天,我接到了斯坦福大学的入学通知,获得了全额奖学金资助。据说,以我的专业方向而言,这样的成绩在我们学院的历史上也算得辉煌。于是,李教授安排我去给大一的学生们传递学习心得,但当时,我以为自己在做梦,以为一旦醒来,周围便没有人能知道我曾经说过的话,所以,真是毫无顾忌。我对学弟学妹们说:“大学的学习,主要靠自己。如果你有大志向,便应该早早选定方向,不懈努力。至于很多老师的课,纯粹浪费时间,真的,不听也罢……”完全忽略了台下坐满一席的老师。
又比如,在毕业典礼上,当我作为毕业生代表上台演讲的时候,林江洋师兄忽然拨开人群,走上前来,当众把一封信交给我,全场大哗。
他一向是个斯文腼腆的男孩子,怎么可能会有这样的勇气和举动?
所以,我立即又判定自己在做梦!
现场有女孩子激动地站起来问我,如何看待学业和恋爱的关系问题。其实当时我真实的体会应该是遍体鳞伤,但我颠倒了,把一切都颠倒了,所以,我微笑着说:“很多事情并没有必然的矛盾,如何取舍,全看自己!”学弟学妹们
惊呼,问我是否有男朋友,我骄傲地说:“当然!”
我真的一直以为这是一个梦,所以低头,看到林师兄脸色发白而毫无感觉。直到很久以后,我才追悔莫及地意识到,这竟是我生平收到的第一封情书,而我当时的举动,对林师兄而言,是多么可怕的伤害!
我每天都微笑着走在校园里,分明一次又一次地感受到心脏部位传来持续的绞痛,却立即调动强大无比的精神力,把这疼痛彻底打压了下去,不让它有抬头的机会。
没有人发现我渐渐分不清很多东西,只是校园里隐约散播着许多关于我“小人得志”、“得意忘形” 的传言——我大部分都听不到,偶尔听到了也不往心头过,所以毫无影响!
我终于做梦般地拿到了毕业证、学位证,终于吃过了散伙饭。我开开心心地打包、收行李、订好了回老家的火车票……
临行前的头一天晚上,大歪来了,问我是否需要帮忙,殷勤地围着我转来转去。
咦,他不是一向只围着明兰转的吗?何时改了脾气?
于是,我立即又知道自己正在做梦!
对于大歪,我一向心情复杂,总觉得有很多话想对他说,又不知该从何说起。
好在,现在是在做梦嘛!
此时不说,更待何时!
我一放松,便开口说:“大歪,你知道吗?我暗恋了你好多年……你还记不记得……”毫无顾忌地告诉他,我如何从十四岁就开始暗恋他;如何憋着一口气,硬是跟他考到了同一所大学;如何打电话,希望能跟他一起结伴到北京,无奈他总是坐飞机……
我大概跟他说了有整整几个小时吧,最后才微笑着说:“人是多么怯懦的动物啊,大歪!如果不是做梦,我恐怕永远都不可能把这些话说出来……”
他惊讶地看着我,小心地问:“梁湛……”
我一听到这两个字,心脏便止不住地一阵抽疼,却笑笑地告诉他:“他出差去了,要很久才回来。”
大歪用更加小心的语气问我:“你最近见过他?”
“是啊!”我说:“我们昨天晚上一起吃饭!”然后,我又说了一句话:“昨晚你和明兰不是也在场的吗?怎么你不记得了?”
于是,当天晚上,在我准备离开母校前的最后一个晚上,我终于被大歪送进了李教授的治疗室。
李教授替我进行了全面的检查,确认我患上了轻微的精神分裂症,却没有真正把我当做病患。他没有给我任何药物,只是秘密把我送到了天津一个朋友开的疗养院,对外封锁了消息,然后,替我向斯坦福大学申请了一年休学。
大歪的父母来信,强烈要求他回家乡继承家业。而他,却因为我生病的缘故,留在了天津,进了一家电脑公司,做最基础的硬件维护工作。
我在疗养院里休息了很长很长时间,什么也不想,什么也不问,不再费力去分辨什么是梦,什么是醒;也不再去考虑如何寻找父母、如何为了未来努力拼搏。
我开始跟着疗养院的园艺师学习种花,培植盆景;我开始花费大量的时间练习网球;我每天都蹲在疗养院的人工湖边仔细淘理沙滩,小心地一点一点把埋在沙里的小铁钉和小玻璃挖出来,避免扎伤游客;我开始在疗养院的餐厅里跟着大厨捡菜洗菜,练习刀法……
每个月,李教授都会来看我一次,问我一些天南海北、互不相关的问题,记下我的答复,看我新完成的盆景,让我烤蛋糕给他吃,然后离开。
大歪则成了疗养院的熟客。
他有空就过来陪我打网球,偶尔也请我看看电影、kk歌。我俩的网球搭档得异常默契,很快便打遍疗养院无敌手。
半年后,李教授开始陆续给我发来各种材料,让我翻译。
先是一些小故事,小案例,渐渐就变成了许多心理学资料,再往后,却变成了财经投资类的资料。在各种各样的资料中,我越来越多地看到两个字——梁氏!
我不愿深究李教授这些步骤背后的含义,只是认真而专心致志地完成翻译。
关于梁氏的材料越来越多,我即便不刻意,也渐渐清楚地知道了梁氏半年来震动市场的各种重大投融资举措。终于有一天,李教授来看我,带给我一个材料,“梁氏rt投资项目立项批准书”。
这个计划,终于成功了么?
我的心,一瞬间刺痛无比,耳畔,淸清晰晰地响起那个雨夜,明兰回荡在空气中,狂乱而坚决的话。在暗色的应急灯光下,在瓢泼的大雨中,她盯着梁湛的背影,几乎是呼喊般,大声地说:“那个rt投资计划……我答应你了!我无论如何都会求父亲帮这个忙……”
深埋许久的画面翻涌上来,我抱着这份计划书,忍不住泪流满面。
李教授问我:“你现在能分清了吗?什么是现实,什么是梦境?”
我点头,哽咽着说:“是,我能分清了!”
“那么好,现在,我们开始谈话……把你和梁湛交往的全部过程慢慢复述一遍……”
“是,老师!”我努力压抑着自己的情绪,小心地拉开记忆之闸,斟酌着,一字一句说:“我和梁湛,应该、应该是从大三那一次,在茶馆陪教授您做记录开始的吧……虽然,那一次,我并没有真正地见到他……”
我知道心理治疗中,倾诉和宣泄都是必不可少的重要步骤,所以详细回答教授的每一个问题;我知道翻出很多埋藏的记忆就好比伤口上撒盐,但如果不能直面内心的伤口,那些伤口就不可能真正结痂;我知道治疗心伤最有效的药剂,不过是阳光雨露空气而已,掩藏的结果只能是慢慢腐烂……我庆幸自己能遇到这么好的教授;也庆幸,能够把所有的事情对着信赖的人说出来,不至于让自己一个人痛苦地面对、艰难地顶扛。
我一边回答教授的问题,一边开始思考整理,从头到尾,点点滴滴!
回思起来,很多东西并非空穴来风,其实早已埋下伏笔。
比如明兰!
她为什么千方百计到梁氏实习;为什么对梁氏的许多机密了若指掌;为什么拥有梁湛的各种图片资料;为什么每次去见“那个男人”的时间都恰恰是梁湛身在北京的时间……仔细探究起来,一切早有蛛丝马迹,只是我先入为主地被她一句“有妇之夫”引入了歧途,所以从来不往这个方向联想。
另一方面,在她的形容中,“那个男人”擅长乐器,品味优雅,风度翩翩,而在我印象中的梁湛是一个终日忙碌、疲惫不堪的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