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后开门声,我耳朵一抖。
不是大门,而是总监办公室的门。
学长……
艾寻欢……
无论是哪一个,都十足尴尬。
深呼吸,请保持深呼吸。
好吧,你这么没出息的女人,至少,请保持呼吸。
我手撑在窗边,一寸一寸转过身,他依靠在门框上,衬衫扣子错了一位,胸膛一起一伏,一起一伏,领带搭在胳膊上,十五度角仰着,眸子淡淡的一闪。
艾寻欢,他又睡在了办公室。
“好早。”
他的声音,听上去,有些疲惫。
我就这被这么一句纯粹礼节性的话,给搅乱了一池春水,脸不争气的就开始烫起来。
“你也好早。”
“山上风吹的不轻,有些感冒,睡得不好。”
“喝咖啡么?我给你泡——”
艾寻欢噗嗤一声,脸微微垂下来,看着自己的脚尖,“你肯给我泡?”
我傻了眼,眨了半天,才终于恍然大悟这一句双关,手背在身后靠着窗边,麻雀叽叽喳喳的,我的心,跟豆腐似的。
一捅能晃半天。
“不是有人让你泡了么?泡的挺起劲儿的,故意在学长面前秀恩爱,你——好端端的分手干什么?”
艾寻欢他盯着我看,没有说话。
那灼人的目光,让我招架不住。
“你帮学姐落户口,找工作。你给她吃住的钱,开车接送,体面风光。可你却没和她怎么样……”我不禁向后贴着,他如一团我看不透的黑雾,致命吸引,却又危险。“你图什么?”“一开始只是好奇。艾寻欢他慢慢走过来,侧身如我一般,靠在窗边。“不知道让叶欢念念不忘
的女人,是什么样子。”
我们并排这样,半倚着,手臂不时的蹭着,他的体温,我的心跳,还有那些我也许不该问出的问题,和我没有立场知道的答案。
“后来是同病相怜,能帮一把,就帮一把,谁知道让云清误会了,以为我这是在开价。”
“同病相怜?就你?”
“就我。”
艾寻欢的手,突然,猝不及防的,毫无预兆的,握紧了我的手。
我一抖,每一根末梢神经都僵硬着。
“您……这不是也要跟我开价吧?”
我试图开着玩笑,他并没有和我开玩笑的意思:“那你告诉我,你值多少?”
我值多少?脱得一干二净的云清学姐都罩不住你,我能值多少?
他的手握得很紧,我连个惺惺作态反抗的余地都没有,清晨宁静的不像话的办公室,有种什么,在和灰尘一起飞着。
“我来正式介绍一下我自己。我今年32岁,这几年抢修的不错,脸皮还算紧致,有一定欺骗性。我姓艾,担不是艾小萌的艾,是艾寻欢的艾。我出生在这个城市,吃路边摊长大,穿着没有牌子的皮鞋,到今天还改不掉。桌子一团糟,不会喝咖啡,多苦都能咽,车里很乱,也不讲究什么品牌——当年我也考上了a大,不过没钱念完,念了一年就辍学。就是辍学那一年,叶欢他第一次回到国内来。他把我带到了欧洲去,艾家认我做了养子——你还想知道些什么?”
我什么都不想知道了。
什么都不想。
我的手指,在他的手掌里,慢慢的舒展,滑动,他侧头不看我,我只看见他下巴细小的胡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