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部分

厂长夫人马上转身迎上去:“乔穆,你出来干什么?快进去接着练琴。”

那个叫乔穆的小男孩十分听话地转身回房了。他只在秦昭昭面前露了一下面就又隐入房内。多年以后,秦昭昭在语文课本上学到“惊鸿一瞥”这个词时,情不自禁地就联想起当年初见乔穆的那一眼。

那天秦昭昭是被乔厂长夫人送回家去的。她在厂长家闹的笑话被父母知道后,妈妈叹气,爸爸脸憋得通红。她很害怕,以为爸爸这次一定会打她打得更重。结果爸爸却没有打她,翻箱倒柜找出一支他当兵时买的口琴吹给她听。

“昭昭,口琴的声音也很好听的。咱们不学电子琴,爸爸教你吹口琴好不好?”

秦昭昭的电子琴没学成,跟爸爸学起了吹口琴。她觉得口琴的声音没有电子琴好听,但既然学不了电子琴,口琴好歹也是琴,有一种沾了边的安慰感。

去过乔穆家后,秦昭昭再上托儿所时,有了一个想不通的问题:“妈妈,乔穆为什么不上托儿所?”

厂托儿所里,全是年纪与她相仿的小男孩小女孩。那天看到乔穆,他应该和她差不多大,可他为什么不要上托儿所呢?

秦妈妈告诉她:“乔穆他不上咱们厂里的托儿所,他在上市里的实验幼儿园。”

“什么是实验幼儿园?”

实验幼儿园,是当时市里条件最好的幼儿园。一来收费较贵;二来路途遥远接送不方便,普通职工耗不起那个时间金钱把孩子送去那,基本上都首选设备简陋的厂办托儿所。长机地区这一带,只有少数几户条件较好的人家才会送孩子去城里上幼儿园。秦妈妈不知怎么对女儿解释,只能含糊带过:“实验幼儿园,就是更大一点的托儿所。”

“妈妈,我也想去上实验幼儿园。”

秦妈妈叹口气:“昭昭,你不要什么都想好不好?你学不了电子琴,你也上不了实验幼儿园。”

“为什么?”

秦妈妈没有告诉女儿为什么,只是摸着她的头再次叹了一口气。

渐渐长大后,秦昭昭才渐渐明白答案。人或许不分阶级,但却有阶层差别,这种差别最明显的区分就表现在身份地位和经济条件上。乔穆和她,就是两个不同阶层的人,所以他能学电子琴,她只能学口琴;他能上实验幼儿园,她只能上厂办托儿所。

但在当时,秦昭昭不能理解这些,她只是感觉到乔穆和她、以及她经常一起玩的那些小伙伴们不一样,特别特别的不一样。

她从没见过他出来玩,男孩子们在马路上三五成群地拍画片、打弹球,滚铁环、飞竹蜻蜓……当中从不曾出现过他的身影,至于上树掏鸟下河摸鱼就更不用说了。她觉得好奇怪,他难道都不出来玩的吗?

乔穆是秦昭昭所见到的第一个不爱玩的小男孩。她这才知道为什么以前从没见过他,他住在房门一关就自成一统的楼房里,又老不出来玩,整天关在屋子里别人怎么会认识他呢?

后来秦昭昭才知道,乔穆每天早晨被他妈妈送去实验幼儿园,下午接出园后还要去学电子琴,总要晚上才会回家。然后吃饭,洗澡,再练练琴就差不多要睡觉了。他根本没有出来玩的时间,而他妈妈也不允许他出来跟其他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