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沈秋风想起那青年温顺尔雅的病容,再看眼前孤意冷澈的皇帝,人精如他一时间竟然也无法判断这两人诡异的关系。他恍恍惚惚地捡练好药物,熬好药汁,却见皇帝已经过来,亲自动手端着汤药,往那人养伤房间走去。

推开门,姬长明还躺在床上。

他还是保持着那张笑起来比天上星辰还要明亮的面容,但眼睛却在此刻紧闭着,没有因为他的到来睁开。

解臻放下手中的托盘,学着路七的方法,将姬长明从床上扶起,靠在垫好的枕头上。

姬长明穿着白色的单衣,因为要每日敷药的缘故,他的衣领微敞,露出单薄的身体和分明的锁骨,心口处一道狰狞的伤疤蜿蜒而上,在领口隐隐显现。

只要再往下看,就会发现相同的伤处,一样的伤口。

“是你吗?”解臻忽然问道。

姬长明歪着头,没有回答。

有的只是房间里的安静,以及眼前人微弱的呼吸。

解臻默然坐在姬长明身边,端着汤药试着尝了下温度,随后舀勺慢慢地吹了几次。

汤药碰过姬长明紧抿的唇线,让干涸的唇终于有了润色。

但更多的药液滴滴答答地往下流。

解臻目不转睛地盯着姬长明没有知觉的神情,慢慢地伸手,轻轻拂过姬长明的唇。

……湿润、还有温度。

寒山风雪在简短的记忆中呼啸而过,那守望的天地还是清一色的混沌,意识深处有什么正不断地呓语。解臻阖眼,复又睁眼,眼中已经被那人或言笑晏晏,或紧张无措、或哈哈假笑、或回首招呼的容貌代替。

姬长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