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变了许多。”李想凝视她道。
“是吗?”虞连翘还以目光,“变好了,还是变坏了?”
他笑,“好,很好。”
虞连翘摸一摸胸口说:“那我就放心了。”他又笑。她低下头,“人怎么会不变呢?我总是希望自己能变得好些,变成自己喜欢的样子。”
李想于这时有一丝的恍惚,她垂颈的模样与他心底所藏的影像渐次重叠起来。然而又有些差别,她没了那时的稚气,变得成熟多了。整个人有一种坚毅的神采,但又没有职场女性惯有的那股子迫人强势,她的柔弱在岁月磨炼中变作了温婉,让人觉得可以信靠托赖。
这几年她一定过得不坏,李想感到安慰,且由衷地为她高兴。
“可以让我看看么?”虞连翘指着他身前摊着的一个速写本,上面画有图。
李想第一个反应是想将速写簿掩上,这样一迟疑,便听她说:“没关系,不方便就不看。”
“没有什么不方便的,”他将速写本推到她面前,解释说:“是刚刚接的一项工作,给厦门的一个西式别墅群做复原……”
“所以你才回国来?”
“对。”
她翻一页,他便讲给她听,这是哪个人曾经住过的房子。晨早的淡金阳光自机场的大落地窗照进来,栗色的桌面上,影落着滴水观音的叶子,还有他们的脸,翻动纸页的手。
这一刻真像多年前,他们一起坐在她家老房子的书桌前,做功课,阳光照进来,桌上映着他俩的影子,两个越贴越近的影子。
一切恍如梦境。
“这是什么?”虞连翘问,手按在最后一页上,那是一张钢笔速写。
“一个女人的背影。”李想说。
那披得一脊的长发,像幽黑的森林。这就是他刚刚迟疑的原因。
他原本只是在想修复的草案,然而拿起笔,却画下了一个背影。那晚见到的,在
灯光下似真似幻的背影。只要稍稍想起,便似有百爪挠心。他画着,他一相情愿地将这来路不明的背影想成是她、当作是她。
“有人叫你joy,是不是?”李想侧头看看她问。
“哦,那是老板给取的英文名字。”虞连翘微笑道,说完,突然一怔。
“那天真的是你?——原来我看到的真的是你!”李想皱眉不解,“你也看到我了,对不对?那为什么不叫我?”
“我想要叫你的,”虞连翘低头喝一口茶,“可是有时候好像叫一个人的名字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半晌,他说:“我明白。”
餐厅里人在走动,进来,离开。
李想静静看着她,“俏俏,你好吗?快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