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连翘随口问:“你这么不情不愿的,为什么要来这儿?”
“被流放来的,没办法,谁叫我做错了事。”流放这个词,厉家明说的是英文,虞连翘没听懂。
他嘴角挂着一抹苦笑,写给她看。写完后,他正经而简单地向她介绍了家里的生意,他们家族里有一部分生意是做服装厂牌代理,最近来大陆开自己的服装公司,而他到霖州是要来弄一个制鞋工厂。
自从这次谈开后,厉家明倒是常常和她聊天。可能因为她是完全不相干的人,所以他可以放心地毫无顾忌地说给她听。
她终于知道他做错了什么事。害人的爱情,他爱上了自家小叔的新妻子,事情闹得太大,太难堪,于是被父母遣送到了中国。
因为是别人的心底隐秘,所以虞连翘并没有说给李想知道。那时候,她只是自己在想,这算什么错,什么叫爱错了人呢?你可以爱,难道我就不可以爱?
厉家明把脸挪到她面前,“小朋友,好啦,别再低着头装罪过了。后来我打不通你的电话,不也没去找你?你教我的呀,君子之交淡如水。”
“你还记得?”虞连翘仰脸一笑。她正想问他什么,外面蔡圆圆已经叫起来,“小虞,你找半天,找到了没?”
虞连翘对厉家明说:“你等我一下。”她拿着书跑了出去。
没过一会,她又回到他跟前。
厉家明看看她,问:“你在这里打工?”
“对,你呢?你怎么在这儿?你们不过年吗?”虞连翘道。
“过的,不过没有圣诞节大、隆重。”他没解释为什么大春节里,他会一个人出现在这个无亲无故的小城市。
厉家明手指一边在书册脊骨上划着,一边问她:“你这有没有写勃拉姆斯的书?oir,或者别的什么都行。”
“oir?你要他的传记?”虞连翘问。
“嗯。我刚刚在车上听到他的故事,挺有趣……挺特别的。”厉家明应道。
“什么故事?”艺术架上有不少古典乐评,还有贝贝特出的一系列电影导演传记,虞连翘上上下下地帮他找。
厉家明退到边上,缓缓开口向她道:“那个dj说,勃拉姆斯喜欢上一个比他大了十四岁的女人,这女人是舒曼的妻子。也就是说,她是他的师母……可是他就是很喜欢她。后来舒曼死了,他也就离开了,然后,他再也没有见过她。”
虞连翘停下手,问道:“他后来和别人结婚了?”
“没。收音里说他终生未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