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原来你还在这里

两个人闹做一团,于是简嘉的小心思开始活络,船长晚宴,那岂不是又有很多好吃的可以尝?(简嘉的大脑只能想到这种程度的问题了,原谅她吧!)

泡一个澡,整个人都神清气爽起来,裹着浴巾回房间,刚好在门口遇见了前来找她的楚泽祺,简嘉不由地把浴巾裹得更紧了,一副刚那个从水里拎出来的小鸭子样。

修修忽然从楚泽祺身后跳出来,满脸兴奋地说:“阿姨你去游泳了啊?明天我们一起去好不好?”

游泳?简嘉非常想告诉修修小朋友,游泳这项运动阿姨不会耶,阿姨最怕的就是游泳,只要水位超过大腿阿姨都会觉得有被淹死的趋势,不过这个肯定是不会告诉别人的!

楚泽祺摸摸修修的头,接着对简嘉说:“不知道你看到节目单了没有,晚上有船上晚宴,准备好我们一起去。”

“哦。”简嘉点头,心里想的却是万一修修那孩子真的拖自己去游泳怎么办,不知道船上的泳池什么深度,有儿童池不?

楚泽祺见她痛苦思索的样子,还以为她正紧张晚上的晚宴:“不用担心,有我在。”

简嘉心头一热,安全感指数蹭蹭蹭往上飙,这种被人保护的感觉……想到这里,她忽然想

到了周翌珹那个家伙,现在不知道在做什么?不知道是不是睡不着在看异国的星空,还是又拍到了什么美丽的蓝天白云?

心中有浅浅的思念,绵长悠远。

因为婚礼在明天,所以简嘉选了一件白色希腊式的高腰洋装充当晚宴的小礼服,脖子上挂一串珍珠项链,头发散在肩上,十分典雅。

连修修都忍不住夸赞:“阿姨你今晚很漂亮,像动画片里的女神。”

一旁的楚泽祺笑着补充:“小嘉今晚是最美的淑女。”

船长晚宴前是鸡尾酒会,船长大叔是个一脸坚毅的法国老头,穿着雪白的制服帅气极了,会场门前有不少人围着他合影。

进会场的时候每人都发了一杯酒,简嘉觉得那香气很是香甜,端起来一饮而尽,喝完才觉得不太对劲,笑着对楚泽祺说:“忽然觉得有点渴。”

楚泽祺了然地点头,把自己那杯递给她:“那就多来点吧。”

酒会正式开始,船长大叔在台上很正式地介绍游轮的管理团队,简嘉一边听着介绍鼓掌,心思却落在一边的各色酒水上,它们的颜色看起来是那样诱人,让人忘了它们酒的身份,明明就是果汁嘛。

带着这个错误的认知,简嘉在场内转了一圈,喝了一杯又一杯,每个颜色每个花式都尝试了一遍,等到楚泽祺找到她的时候,简嘉已经记不清自己喝了多少杯了,直对着人家呵呵傻笑:“等下晚宴上还有酒喝吗?”

她清楚地看到楚泽祺在极力压抑住胸中的笑意,轻轻揽过她的肩膀:“有,但我不会允许你再喝。”

“哦,好吧。”简嘉有点遗憾,还不死心地问,“那香槟可不可以?”

楚泽祺终于笑出声来:“不可以。”

简嘉觉得心情忽然变得非常好,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连挽着楚泽祺的手臂也不觉得紧张了。

他们到达宴会厅的时候,大家已经开始纷纷入场,桌上餐巾雪白蜡烛闪烁,让简嘉对今晚的菜色异常期待。

晚宴果然也没辜负简嘉的期待,从主食到甜点水果她都保持了一如既往的热情,全程抬起脸来的机会很少,修修疑惑地问:“阿姨,真的那么好吃吗?”

她正想说其实也不是,楚泽祺就在一边补充:“是因为阿姨爱好比较广泛。”

呃,要不要这么真相啊!反正吃就是她最大的爱好了,拥有这种原始乐趣也没什么丢人的。

在简嘉进攻那只意式苹果泡芙的时候,俞靓子挽着杨展云过来打招呼,她穿一件香槟色礼服,窄腰身,仿佛不盈一握,浑身散发着干练与优雅,完美这个词都不够形容。

不知道为什么,修修见了妈妈一副讪讪的样子,并不太热情,楚泽祺神色自若,风度依然,丝毫看不见一点儿芥蒂。

楚泽祺为他们介绍:“这是简嘉,我的朋友。”

俞靓子重重地“哦”了一声,眼波流转,像是思考什么,最后也只是礼貌地跟简嘉握手:“幸会。”

简嘉不知道应不应该提醒他们自己曾与他们有过一面之缘,想想还是算了,于是对俞靓子说:“杨太太明天一定是最美的新娘。”

俞靓子摊手笑笑,连这样的小动作都显得风情万种:“梅开二度,已经不新了。”

“呵呵,是您太谦虚。”

也许是她最后的傻笑太过突兀,几个人之间登时冷场,不知道该如何进行下一步的对话,简嘉郁闷地想给自己一拳,让你多嘴,让你多嘴!

俞靓子倒是不以为意,微笑着对修修说:“要不要跟妈妈到那边去认识几个小朋友?”

修修对认识新朋友表示出了极大的兴趣,在得到楚泽祺的允许之后跟着俞靓子离去。

看着那三个人离开的背影,简嘉陷入深深的郁闷当中,连冰激凌都提不起兴趣,她觉得自己今日的表现失败透顶,俞靓子如从前一样像个女神,而自己充气量就是一女神经病。

算了算了,人生在世,谁不神经。

不断地有熟人过来跟楚泽祺打招呼,也许是好奇一个来参加前妻婚礼的前夫是怀着怎样的心情?简嘉悄悄地离开,到甲板上吹风。

刚才貌似是下过一阵暴雨,甲板上潮湿无比,没人晒月亮也没人游夜泳,只有她一个人。

明月已从海上高高升起,隐隐听到来自音乐听得琴声和歌声,钢琴婉转小提琴悠扬,歌声如泣如诉,令人有种从心底吐露出什么的欲望。

也许是鸡尾酒的后劲开始发挥作用,简嘉觉得头昏昏沉沉,神智却愈发清明,这样的良辰美景,通常最让人黯然。

“原来你在这里。”楚泽祺走到她身边,夜色下,他目光柔和如月色:“我到处找你。”

“忽然觉得有点闷。”

简嘉非常过意不去,觉得自己给人家添了麻烦,她不知道楚泽祺的心情究竟如何,也不知道来参加这场婚礼对他来说到底有什么样的意义。

忽然有歌声传来,跟俞靓子请柬里面那只音乐盒的歌一模一样!男歌手的声音哀怨如诗一般,每一个

音符仿佛都催人泪下,楚泽祺忽然伸出手:“我们跳个舞吧。”

她稍稍迟疑了一下,随即伸出手放在他的掌心:“好。”

他带她在甲板上慢慢起舞,简嘉因为不熟练所以十分小心谨慎,跟着他的舞步,连气都不敢大声喘一下。

月色下两人的影子被拉的很长很长,那歌声如风一般在耳边萦绕,绵长如往日的思念,如泣如诉。

“你知道吗?”楚泽祺在她耳边开口,温热的呼吸就在她的耳畔,让她紧张得要命,嗫嚅着不敢开口,只能发出点毫无意义的语气助词。

“这首歌是《采珠人》里的一首咏叹调,名字叫做《je crois entendre enre》,意思是一首令人无法忘怀的歌。”

“在棕榈树下的影子里,他仿佛听见梦中那个人的歌声在耳畔回响,婉转悠扬。蛊惑的夜色带着令人眩晕的醉人记忆,仿佛那香甜的美梦,有着最炽热的狂喜。闪烁的星空下,她的面纱被温暖的海风吹拂着,微微扬起,如香甜的美梦,最动人的回忆,仿佛就在我耳旁……”

一曲结束,简嘉几乎要醉了,楚泽祺的声音越来越低,跟那歌声完全融合在一起,像浪花被海风击碎在岩石上,化作细碎的水珠,消失在空气中。

楚泽祺缓缓放开她的手,那令人紧张的热力一点点离开她的身体,在这种时刻,简嘉自己所有的语言都是苍白的、无力的、毫无意义的,索性不开口,听楚泽祺继续。

“那些可以流传百世的故事无非都关于爱情、信仰、背叛,从前我总在困惑,时间是不是真的有那么大的力量,把一切都改变,把原本熟悉的深爱的人变得面目全非,所以很多时候,我们是因为了解才失去。”

然后是长久的沉默,身后的笙歌继续,简嘉被海风吹起了裙摆,吹散了头发,也吹乱了思绪。

楚泽祺伸出手把她的头发揉的更乱,不知道为什么他们都有揉她脑袋的爱好。他长出一口气,仿佛是释然:“你是不是也觉得我来参加她的婚礼,对我来说是一件极其困难的事情?”

“坦白地说,有一点。”简嘉把脸上的乱发拨到耳后,“我不知道你们之间究竟发生了些什么,可是我觉得大多数人面对这种情况都不会坦然的。”

“有时候旁人比当事人还觉得难以面对,但对于我来说,如果是错误,就结束它,所以小嘉,感情这件事千万相信自己的感觉,不要执着于往事,往事这种东西只适合缅怀和回味,不适用于你做任何决定。”

楚泽祺拍拍简嘉的肩膀。

简嘉觉得这个话题简直是太沉重太晦涩太令人难过了,于是转换话题:“修修要回美国上学吗?”

楚泽祺点头:“是有这个打算,靓子婚后会回美国生活,修修有妈妈照顾我也可以放心。”

“为什么?”简嘉不解。

楚泽祺忽然露出一个无奈的笑,那神情简直可以说是痛楚了,沉默许久之后才说:“我现在已经不适合照顾他了。”

简嘉还想追问,但是一想到这毕竟是人家的家事,自己实在没有理由也没有立场过多地过问,求知欲得不到满足,于是只好提议:“刚才晚宴都没吃饱,我们下去看看有什么夜宵可以吃吧!”

楚泽祺一直很佩服简嘉朝气蓬勃的胃口,从前只要有她参加的聚会大家吃喝的热情都会很好地被她带动起来,就像是现在,她在自助餐厅奋力地搜寻着各类小吃,甚至还叫waiter开了一瓶气泡酒。

她一边吃一边开导他:“每次吃到好吃的我都会觉得我找到了人生的真谛。”

“怎么说?”楚泽祺饶有兴致地准备听她长篇大论。

“因为那说明生活有乐趣,这个世界还没有变成我们认为的那么糟糕,获得一点点快乐那么不容易,能吃的时候后干嘛要约束自己?”

简嘉举起酒杯:“难道不是吗?”

楚泽祺跟她碰杯:“你说得对,小哲学家。”

度过了酒足饭饱的美妙一夜,简嘉觉得这趟游轮之旅还真不错,躺在大床上翻滚的时候又想起周翌珹,这个时候他起床了没有?是不是又在没好气地处理这样那样的公事?

然后,她发现了一个可怕的现实,自己想念周翌珹的次数越来越多,她觉得一切似乎都朝着她无法控制的那个方向走去,超出自己的控制,而她也无法挣脱。

算了算了,如果有些事是注定的,那就让它发生吧,她是简嘉,没有什么可怕的,没有!

简嘉早早就醒来了,楚泽祺带着修修跟他的老朋友做运动,所以她洗漱完毕穿着沙滩裙一个人去自助餐厅觅食。

早上的海面在晨光的照射下显得异常柔和,她精心挑选了一大盘点心小吃水果咖啡,来到甲板上准备晒着太阳好好地享用,正在消灭一块鸭肉,头顶上响起一个声音:“小姐,请问我可以坐在这里吗?”

一声“可以”就在嘴边,简嘉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抬起头来,一张带着墨镜的脸正朝着她微笑,那人穿得极其沙滩及其热带,跟她今

天的裙子十分相配……

呸呸呸,都到这份儿上还想什么配不配啊!

简嘉蹭地一下跳起来,指着那人哇哇大叫:“周翌珹,你怎么会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