蔺沧鸣轻抚火铳上晚雨二字,他盯着霁涯露出的一截肩颈,然后把被子给他盖严了。

如果他们在霁霞君还不是他的师尊时就见过……他们那时又是什么关系,萍水相逢,还是忘年之交?

这一晚说是休息,两人谁都没彻底睡着,蔺沧鸣后半夜干脆运转心法开始修炼,霁涯暗中寻思他是不是也要努力一下,后来又觉得孤男寡男深夜不睡排排打坐画面有点不争气,只好继续闭目胡思乱想,撑到天亮赶紧出去洗脸。

按照估算今夜便能深入暮灵山腹地,严玉诚神清气爽地舞了个剑花,霁涯跟他打招呼,他在收到蔺沧鸣冷冽的瞪视前赶紧后退,十分识时务地躲到树后。

严玉诚不知道蔺沧鸣的敌意来自何方,对于霁涯能不能让蔺沧鸣同意配合心存疑虑,照例追了一天蔺沧鸣的鸦群之后,众人寻了地点搭起营帐篝火。

霁涯在严玉诚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中把他拽到篝火前,伸手示意端坐的蔺沧鸣,为他介绍了一下计划目前的进度,然后催促道:“来,严少爷,现在就差你表个决心。”

他说完就坐到蔺沧鸣旁边,一副请开始你的表演的模样,让严玉诚有种被坑的忐忑。

“在下能否一问,少主为何对在下敌意颇深?”严玉诚沉思半晌,拱手问道。

“不顺眼而已,需要理由吗?”蔺沧鸣不客气地反问。

严玉诚表情一僵,旁边霁涯冲他挤眉弄眼,也不知是什么意思。

蔺沧鸣已经尽量客观了,前世他在霁霞君身亡后曾去质问严玉诚为何没看好人,但却窥见严玉诚卑微地跪在出关不久的严氏家主座前,对家主说蔺沧鸣只是严氏的工具,有了他严氏便能对付徐家,对付玉霄。

严玉诚从未如嘴上那般待他如亲弟,他的复仇不知染上多少无辜者的鲜血,他离开之前严玉诚那句“等时机到了,自然让他为父亲所用”,如今也可以理解了。

他的耳目是严家的耳目,他的敌人是严家的敌人,等他无用了,家主还打算用他炼药。

“继续,严少爷能令阁主放你回去,不知我是否有幸见识你的舌灿莲花。”

蔺沧鸣往火里扔了一断树枝,激起几簇火星,想起前世眼中多了些幽暗不明的恨意,霁涯碰了碰他的胳膊,又往他手里塞了一块山藤瓜。

严玉诚看见霁涯夸张地做了个口型,他盘算一番明白过来,无论何时都保持的和煦笑意渐渐熄灭,变得暗藏恨怒,温润的眉眼仿佛淤埋了无尽的郁愤,在火光下阴鸷森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