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云泽坐在了下铺上,还在喝那瓶北冰洋。
这会儿也快该吃饭了,火车一启动就有乘务员推车小车过来卖饭。盒饭有国家硬性要求,并不算贵,八毛一份,但味道就不怎么样了。曾姥爷要了三份,打开也就是点红烧素鸡、肉末茄子这样的菜。他虽然不挑剔,但难免心疼钱,拆开一次性筷子低头吃了起来。
陆云泽是真的不饿,喝完汽水儿之后还打了个嗝,从包里又摸了个黄瓜出来啃。他的那份饭他只尝了几口,接着就推给了贺邵承,让他帮自己吃完,自己继续啃黄瓜了。淡淡的黄瓜清香弥散开来,让这一片被盒饭味笼罩着的地方稍微清新了一点。贺邵承饭后和他要了半根一起吃,曾姥爷倒是不要,趁着中途停车的时候跑出去抽烟了。
车厢里始终都吵吵闹闹的,有的人已经坐下来打起了牌,有的则拿着收音机听广播。他们两个什么都没带,也不想参与那些事情,就一起抱着包裹到走廊上看外面的风景。窗户开着,夜风吹拂进来,让车厢里更凉快了一点。陆云泽听着贺邵承咬黄瓜的声音,忽然笑了,说他吃东西像个土拨鼠,咔哧咔哧的。贺邵承也勾起了唇角,并不反驳,和他靠在一起继续看外面快速略过的农田风光。
有了空调,这一夜就睡得舒服了。
虽然他们有三层床铺,但是中间那一层实在是矮得厉害,一睁眼睛就能看到床板压着自己,难过的不得了。陆云泽还是和贺邵承一起睡到了上铺去,把行李都放在了最角落,不给任何人偷他们钱罐子的机会。他就在摇摇晃晃和贺邵承的味道之中睡到了天亮,醒的还算比较早的。贺邵承的胳膊给他当做枕头垫在了脖子下面,陆云泽有些不好意思,低着头给他揉了好一会儿。
贺邵承的耳根都红了。
第23章 采购
曾姥爷也起了,三个人趁着人少,先轮流去了洗漱间刷牙洗脸,接着又拿了干粮出来喝着水吃。外面的天也已经亮了,阳光照在农田上,虽然是平常都能看到的风景,但因为这次是在火车上,又有了些不同的风味。乘务员又推着车过来了,是出租杂志的,只要一毛一本。曾老头也闲着呢,看见有本封面印得挺漂亮的,就要了。
陆云泽发现有报纸,也拿了两份最新的和贺邵承一起看。
他是想要翻翻最新的实事,最好能有点和股票相关的东西。贺邵承见他一直在翻财经板块,也跟着去读上面的字。尽管还不大能完全理解那些话语,但先记在脑海里总是没有错的。他们还会低声聊一些,尤其是关于深圳已经发行股票的情况。然而曾老头坐在他们旁边,却始终都没注意到外孙和小贺说的内容。
他小时候上过私塾,是个识字的老头。但过去读的都是老东西,没什么意思;这本书却把故事讲得委婉曲折,年轻的姑娘遇到那么多可恨的男人……
陆云泽侧过头看了一眼好久没说话的姥爷,惊讶的发现姥爷捧着的是一本《知音》。
乘务员那儿有十来本《知音》,一直到下车,曾姥爷都才只读了三本,心心念念着回来还要租。他这才意识到外头的好了——在那小小的曾家村里,哪里有这样好看的书呢?贺邵承也翻了翻,并没有被吸引,而陆云泽在边上忍不住的一直在笑。不过这会儿也终于到深圳了,他们也没多耽搁,排着队拎着行李下了火车。
站台里面还不怎么看得出来,但一出站,深圳和平县那小地方的差距就清晰的显示出来了。一个巨大的广场上满是客流,一眼就能看到远处的马路。而马路上也停着不少轿车,根本不是平县三轮车扎堆的模样。曾姥爷看看天,看看地,又看了看身边路过的,手里拿着个大哥大的人,心里瞬间觉得自己就是个刘姥姥,进了大观园了!站在他身边的陆云泽和贺邵承却都很平静,并没有任何乡下人进城的惊讶。
广场上有小贩在卖深圳市地图,陆云泽花五毛买了一份,展开来大得不得了:“小商品批发市场……不远,有公交线路,坐公交就能到。”他对着看了看,“姥爷,我们现在就去?把东西买了说不定今晚就能赶上火车。”
曾姥爷看了眼火车站门口大大的时钟,这会儿才十二点多,便点头答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