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几年前许家康被接过去又被送了回来,这一桩事让全村对她印象跌入谷底。
走的时候,那么活泼机灵的一娃娃,回来时变得沉默畏缩。把许家老太太心疼得够呛,拿着扫帚把许向军揍得头破血流,那场面可有不少人围观了,他就是其中之一,至今还记忆犹新。
大伙儿私下没少说许向军是个没良心的耙耳朵,后娘狠啥的。
这一眼又一眼的打量,令文婷犹如芒刺在背,她不自在的低下头。
寒暄两句,对方热情道:“有空来我家坐坐。”
许向军便笑着点了点头,与他分开,一路走回去,又遇上了好几个熟人,尤其是在进三家村地界之后。
田地里忙活的村民,见了这一家子,眼睛都忙不过来了。
稀罕了,老许家的城里媳妇儿竟然回乡下了。
面对各色各样的目光,文婷的笑容几乎维持不住,这些人的眼神太过露骨。
许家康嘲讽的翘了翘嘴角,敢做就要敢当啊。身为儿媳妇,十几年没回来看过老人。身为后娘,磋磨继子。难道还指望大伙拍手鼓掌说她做得好,做得对吗?
她要是住在村里,唾沫星子都能淹死她。
“二叔?”在田里抓龙虾的许家武惊讶抬头,扭头对田埂上拎着水桶的许家宝道:“小宝回去跟奶说一声,二叔他们回来了。”
他们知道许向军一家这几天要回来,不过因为中间还要转很多车,所以也吃不准具体是哪一天。孙秀花就叮嘱他们,在外头看见了,赶紧回来告诉她一声。
许家宝好奇地往这边看了几眼,撒开腿就跑。
许家阳颠颠跑过去,接替了提水桶的任务,还哇的一声叫了起来:“这么多龙虾!”
“对啊,待会儿让你姐给咱们做麻辣小龙虾吃,好不好。”许家武回味地舔了舔嘴角,看向对面的许清嘉。
许清嘉痛快一点头,许家武的嘴角瞬间裂到了耳后根。
望着笑容灿烂的许家武,许清嘉脑海里突然冒出了,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这句话。
之前许家武父母双全,养成了憨吃憨玩,没心没肺的性格。
可就在这短短的几个月内,偏爱他们这一房的爷爷倒了,父亲锒铛入狱,母亲离婚改嫁,两个兄弟与父亲断绝关系。
天崩地裂也不为过,许家武迅速成熟起来,接过了家里的力气活,经常帮着孙秀花给老爷子翻身,彷佛一夜长大。
就像许家康,虽然老是嘻嘻哈哈没个正行,可他的心智明显比同龄人成熟,源于他生母早亡亲爹有等同于无。
打过招呼,许家武就继续回田里抓小龙虾,这块田龙虾特别多,他不舍得走。许家阳也不舍得走了,兴致勃勃地拿着一根稻草逗水桶里面的小龙虾。
许清嘉无法,只能叮嘱他别伸手去抓。
血的教训还历历在目,许家阳点头如捣蒜,小脸严肃的保证:“我就看看,就看看!”
一行人便继续前往老屋,八间砖瓦房让文婷愣了愣,她对婆家的印象还停留在十几年前,四间半砖半泥的平房。
那时候,全家就许向军一个人在挣工资,当时他工资也不高,哪怕寄了大半回来,家里条件也拮据。那黑漆漆的屋子一度是文婷的噩梦。
许家康忽然拉住许清嘉的手臂,许清嘉转头看他,目露疑惑。
许家康没说话,只是拉着许清嘉往后退了几步,旋即目光炯炯的盯着已经走到门口的许向军和文婷。
“哗啦”一盆水把门口的夫妻俩泼了个正着。
“哎哟,我说你们来了,怎么也不出个声的呀。”操着木盆立在那儿的孙秀花眼皮子一撂,还怪人家挡了她的道。
被泼了个透心凉的文婷呆若木鸡,她设想过婆婆会怎么对她,甚至都想过婆婆会打她,但是这个设想中绝对不包括这一幕,这已经超出了她的认知范围。
文婷震惊的看着面前拉着脸的孙秀花,整个人都抖起来,也不知是气的还是冷的。
见她面露委屈之色,孙秀花连戏都懒得演了,凶狠地瞪着眼:“怎么,没见过恶婆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