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张很薄,被折了几折, 大概是塞进去时太仓促, 没注意到, 才露出一个小角来。
沈微雪小心地将它抽出来, 展开一看, 一张熟悉的面容映入眼帘,他像是照了个镜子:“……”
他哑然,随手召了召, 将云暮归喊过来,饶有兴致地问:“是你画的?”
纸张上画着的是位年轻仙君,身形翩然,立于湖面之上,长剑划过湖面时,剑气荡得一片半绽的见春花随波而动,满目惊艳,而他白衣胜雪,眉目清隽,盛满了洒脱,风采更胜群花三分。
画者约莫是自学成才,笔墨间尚带几分稚气,但显然可见其用心,细节处也勾勒得认真。
云暮归原本在床榻那边,闻声走来,看见画像,抿了抿唇,小声道:“师尊怎么找到了这画?”
这是他很久以前画的。
那时候他刚拜了沈微雪为师,一下子从泥泞之底直上云霄,巨大的差距感让他感到惶惶然。
偏生回到凌云宗后,沈微雪顶着师尊的名头,渐渐的与他反而还不如还没回来前那么亲密。
好几次夜里小云暮归想东想西想得睡不着,悄悄地上了峰顶,叩响了沈微雪的窗,眼巴巴地趴在窗台,想和沈微雪一起睡。
都被沈微雪以师徒间不合规矩的理由给拒绝了。
满心彷徨无措之下,他便只能寄托笔纸之上。
这张画……云暮归也不记得是废了多少张画纸才留下来、勉强能看的一张。
无数安静夜里,就只有这纸上的沈微雪在默默地陪着他。
沈微雪摩挲着纸上深深的折痕,笑吟吟地将之重新折好,却没再放回书架子上,而是道:“阿归这张画就送我吧?”
云暮归有点不自在地应了声好,微微偏过头去,想了想,又转过头来,认真道:“以前画的不好看,我好好学了重新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