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微雪眼疾手快扶他站稳,手刚碰到对方,微微一愣。
这老翁身子里的生机已消弭得差不多,离开恐怕只在几日里……眼下看着精神矍铄,只是回光返照。
他视线落在老翁手中的锦盒上,隐约感受到另一道气息。
耄耋老翁站稳后,眯着眼看了看沈微雪,目光没有寻常老人的浑浊,反而很清醒,他笑了笑,和蔼又慈祥:“谢谢。”
沈微雪问:“老人家也来拜长情树吗?”
老翁见沈微雪面容清隽,周身气势温和近人,没什么戒心,只笑了笑,举起手里的锦盒,温柔道:“我和老伴儿十五岁那年在长情树上系了红线,往后几十年,每年都会来拜长情树,一次不差,今年带她来最后一次,下一次……就是下辈子了。”
他松开沈微雪的手,嘴里念念叨叨着什么,往长情树走了几步,拄着拐杖,虽艰难但仍坚定地弯下了腰。
沈微雪没再打扰老翁,他安静地看一会,看着老翁拜了三拜,才收回视线,随意自然地牵起云暮归的手:“这儿人多,我们去另一边看看。”
老树枝干一直蔓延到深山里,不过大多数人都集中在前边,不会往里走太远。
沈微雪和云暮归走过一小段路,那些喧闹渐渐地被甩至身后,只能依稀听见一点声音,树稍上的红线也少了许多,只剩下零星几条,散落在葱郁树叶间。
云暮归忽然拽住了沈微雪的手,定在原地不动了。
“师尊。”
沈微雪一回头,就看到他抬头看了看树梢那随风飘荡的某根红线,又眼巴巴地看过来,充满试探:“师尊,我们也系一根好不好。”
这目光,让沈微雪想起早上小狼崽玩疯了,试图钻沈微雪衣领、结果却被云暮归一爪子当场拍扁时,那委屈茫然的水汪汪眼神。
他想了想,有点心动,偏又故作不在意,扯着云暮归往前走:“这只是一种精神寄托,就算真有神仙,也管不来这么多红线。”
几乎是他话音落下的一瞬间,他明显感觉到云暮归身上原本高兴期盼的气息猛 然蔫哒下来。
沈微雪悄悄地弯了弯唇,旋即又抿紧唇压下快要藏不住的笑,猜想了一下云暮归若还是原型……恐怕要耳朵都耷拉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