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暮归听得很认真,眸光专注地定在沈微雪的侧脸上,将他眼角眉梢来不及掩饰的一丝怀念和怅然尽收眼底。

一颗心忽然变得沉甸甸的。

那是他曾缺席的岁月。

那是他不曾见过的,意气风发少年郎。

沈微雪话里的人已不止迟意一个了。

有些事提了个开头就没法收住,沈微雪几句话讲过了迟意,转念又牵连出许多往事,提及许多其他人来。

云暮归没料到问一句迟意能问出这么一溜串儿的人,简直是举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平白吞了口黄连,嗓子眼里堵得慌,又苦又涩,情绪低落沉闷。

既想听沈微雪讲他的过去,又无端嫉妒那些曾与沈微雪相谈甚欢的人。

沈微雪一边语气散漫地闲聊,一边默默注意着云暮归的状态。

掌心里的小绒球和云暮归意识相连,云暮归不高兴,小绒球也蔫哒哒的,耳朵耷拉着,尾巴卷到身前,也不乱甩了,浑身写满了失落,趴在沈微雪的虎口处,抱着他的拇指,脸颊蹭着他的指腹,一声不吭。

沈微雪被他蹭得指尖微微发痒,很想捏捏小家伙的柔软肚皮,指尖轻轻一动,又生生忍住了——他今晚说了这许多,云暮归怎么还没表示点什么呢。

若不是魂修过的灵识不会作假,他都要怀疑记忆里那认认真真说心悦他的小徒弟,和旁边这呆成木头的二傻子是两个人了。

……几日不见小徒弟移情别恋了?

不太可能。

那就是终于意识到师徒伦理,决定放弃了?

这就很过分。

沈微雪有点憋闷,他停了讲话,想了想,又不动声色地转了话题:“前几日楚然出现了,可我总觉得有些古怪……小狼崽应当有把所见所闻融合给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