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微雪随着骆驼颠簸摇晃,放眼远眺无边无垠的荒漠,忽然生出一丝苍凉感,但旋即这苍凉感便被少女歌声驱散。
他唇边露出淡淡的笑容。
身侧忽然掠过一道阴影,沈微雪下意识转头,看见原本在他右侧的云暮归不知何时落后了一段距离,然后偏了个方向,硬生生隔在了他和娜依中间。
轻悠歌声有短暂停滞,娜依错愕地看了他一眼,云暮归背脊挺直,目不斜视,控制着骆驼,和沈微雪并排而行,只当看不到。
沈微雪:“……?”
他也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没太懂云暮归的意思,不过这么一来,他和云暮归就离得很近了。
彼此一伸手就能互相触碰到的距离。
沈微雪心弦不自觉绷紧了几分,缓缓呼吸了几遍,才定了定神,转而若无其事地问杨伯关于迦兰城的事情。
杨伯身姿矫捷,精神极佳,跋涉了大半日,还是目光矍铄,神采奕奕,很难让人相信这是个年过八旬的老人家。
不过到底是上了年纪,他的声音显得苍老。
在澜城时还不觉得,此时听着,他的声音粗嘎沙哑,仿佛含着一口沙子在说话,在漫天呼啸风声中,有些模糊,沈微雪要很认真专注,才能听清他在说什么。
“这片大漠里,有许多罕见的珍宝,灵泉,灵果,灵石……数不胜数,都是中原里难得见到的。除了仙修们,甚至连庙堂之上的帝王家也心动了,派过不少人来探寻。可惜……”
杨伯的一声叹息被风刮得支离破碎,不甚清晰,他目光悠悠,望向远方,也不知停在何处,道:“可惜与珍宝并存的,还有数不尽的危险,能吞噬灵力的风沙,深藏沙底的妖兽……都是致命的存在。”
无数人前赴后继,信心满满地深入大漠,寻找宝物,但都无功而返——事实上,更多的人连“返”的机会都没有,便葬身荒漠之中,白骨覆黄沙,从此再无人记得。
“而大漠深处的迦兰城,它最开始,其实只是一个传说——是有人从云上城摘星楼里得到了一幅画,画里是无垠大漠,古城一座,容貌昳丽的迦兰城人拜月而舞,祈得冰魄花开,如梦如幻。”
得到这幅画的人沉浸在这画中景象里,痴迷三日后,将这幅画广而传之,迦兰城之名以烈火燎原之势,瞬间席卷各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