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一个年纪小小的女孩儿说保护,沈微雪啼笑皆非,他温和地道了声“多谢”,打发了娜依,进屋前犹豫了一下,偏头看同样没进屋,一直沉默着立在隔壁屋门前,宛若雕塑的云暮归,小心道:“……晚安。”

得到对方同样平静地一声“晚安”后,沈微雪几不可闻地松了口气,进屋关门。

都要同行了,怎么样也要打个招呼的吧。

应当不要紧,他这副打扮,顾朝亭和谢予舟都未必能认出他来呢。

就当云暮归是个普通陌生的同路人好了。

沈微雪吹熄了蜡烛,在床榻上辗转反侧,百般思量了一会,渐渐的困意上涌,沉沉睡去。

因而他也不知道,在他进屋关门后,云暮归又在门口站了许久,才折身进屋。

偏远小城物资有限,照明的蜡烛做工粗糙,燃烧时发出一股淡淡的糊味,火光也忽大忽小,跳脱不定。

云暮归坐在桌边,斟了杯茶,握在手里,久久未喝。

直到凉了,他才将之搁回桌上,一口未动。

短短数日来,他掐着缩地诀,循着那一点儿微渺而断续的感应,跑了无数地方,一度灵力枯竭,绷得灵脉干涩,也没停下脚步。

终于在这遥远的,超了千里之外的地方,隐隐约约感受到了一些熟悉的气息。

——从一枚灵石上。

确切而言,是从引路车夫老张手里的灵石。

云暮归手腕一转,从老张手里换来的灵石晶莹剔透,品质上乘,单看着并无特殊之处。

可细闻,却能闻到一股极淡的、若有似无的药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