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他。

妖物的感情远比人类简单,满足来的很容易。

小少年眼巴巴地看着沈微雪,见沈微雪笑了,也跟着高兴起来,正要从窗边爬进去,沈微雪伸手将他一推,推得他连连后退几步,旋即毫不留情地关上了窗。

吃了闭窗羹的小少年呆住了,他三两步跑上来,不死心地拉了拉窗,没拉动,被沈微雪从里面扣紧了。沈微雪的声音隔着窗传来,有些沉闷:“回去睡觉吧。明早再来。”

……妖物的不高兴,也来的很容易。

小少年闷闷地应了声,整个人都耷拉下来了,如果还是原型,大概就是个卷着尾巴耷拉着耳朵的狼崽子,蔫哒哒的连绒毛都没心思张扬的小毛球。

……

茫茫白雾里,走马灯似的画面越来越凌乱,无数片段交错在一起,分不清时间先后,各种人影、声音,一窝蜂地涌进沈微雪的意识里,混乱又痛苦。

有人往他嘴里塞了颗灵丹,抬起他下巴,顺了顺他喉头,不许他吐出来,逼迫他咽下。

灵丹入口即化,化作清洌灵气,顺着他喉管一路往下,流至心肺,润泽一二,稍稍缓解了他近乎窒息的痛感。

沈微雪半飘在外的魂魄一沉,被这充沛的灵气拉了回来,勉强恢复一丝清醒。

然而再珍贵精品的灵丹,也还是不够。

那点儿灵气只存在了一瞬,就被枯竭已久的灵脉争先恐后的吸收了干净,旋即越发溃败——他如今整个身躯,就如一片干涸到皲裂的土地,一滴甘霖落下来,效用微渺到近乎无。

沈微雪蜷缩成一团,十指瑟瑟,痉挛着,虚虚张开又无力地蜷起,疼痛和寒意逐渐侵蚀着他的意识,他艰难地想睁开眼,但眼皮子有千钧之重,动弹不得,冷汗从额头沁出,一滴滴滚落,汗湿几重衫。

有熟悉的声音从很遥远的地方传来,有顾朝亭的,谢予舟的,还有裴向的:“顾宗主……别无他法……叫他徒弟……”

沈微雪依稀辨认出徒弟两个字,他忽然明白了什么,艰难抗拒着:“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