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沈微雪觉得自己整个魂魄都被人硬生生从躯体里扯出来了。
只剩一缕轻烟似的意识, 勉强与躯体勾连着,还残留着一点知觉。
身体沉甸甸的不知落在何处, 无边疼痛裹挟而来, 骨骼和灵脉被一根根拆解、折断, 揉碎在一起, 七零八落, 支离破碎。
一碗碗苦得人舌根发麻的灵药被灌进嘴里,但他已没力气咽下, 喉头徒劳地痉挛着,褐色的液体从他苍白而毫无血色的唇边溢出, 又顺着他瘦削的下巴滑落,在向来纤尘不染的雪白衣襟上留下惨淡的印记。
他的魂魄则飘飘荡荡的, 像一缕轻烟, 无处可依,伶仃地徘徊在一片白雾中,浑浑噩噩,又不知所措, 随时会消散的模样。
沈微雪在这片空茫白雾中看到了很多场景——他也分辨不出这究竟是他的记忆还是原身的经历, 又是什么时间发生的事情。
他太难受了,连魂魄都在颤抖, 意识混沌不清, 只能被迫地接受着这些画面, 也无力思考。
画面里人影晃动, 走过很多熟悉的面孔。
沈微雪恍恍惚惚中, 无意识地附在了眼前与他面容一般无二的白衣少年身上。
那是年少时期的沈微雪
少年沈微雪,最喜欢带着他的小尾巴师弟谢予舟,满凌云乱跑,每次外出历练,都要惹些事回来,告状的传讯玉牌几乎要压垮山门。
顾朝亭每次见了,碧鸟儿尾羽都要多掉几根——气的。
他们的师尊洺尘仙君故去后,身为他座下大弟子的顾朝亭成了凌云宗的掌权人,也接下了照看两个小师弟的重任。
好在少年沈微雪虽行事肆意,但还是知分寸的,有本事惹人,也有本事让对方心服口服,就算是找顾朝亭告状的,告完了也会以一句情真意切的夸赞做收尾。
所以每次顾朝亭都是又气又无可奈何:“微雪师弟,你就不能低调点吗,这是生怕别人不来记恨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