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斐并不畏惧于他的威胁,“周锦航才是画廊的股东,你不是。”
“只要我想,”周崇啧了声,“别说画廊,你他也会双手奉上。”
程斐自然不可能信,周锦航最近虽然很忙,两人见面的机会也不多,但感情还在那儿,不是一个外人说要他就会毫无保留的给的。
“周锦航并不爱你。”周崇临走前下了一记猛药,“他心里有人,你比谁都清楚,何必浪费青春呢,你要是跟我,至少目前,我对你还是很感兴趣的。何况,你应该清楚周锦航这个人,在利益面前,什么都是可以牺牲的,你又何必自欺欺人。”
周崇的话很难听,但却一针见血,自六月初在机场见过梁泽后,他一直活在自我欺瞒里。
程斐浑浑噩噩的过了一天,第二天怕周崇再来,索性没去画廊,一个人在家闷着尽瞎想了,正好许久没去看望齐老了,就临时去了美院。
梁泽送了他一程,程斐在半道下了车,待梁泽的车开走后,他随手招了辆出租车又回了美院。
到齐老家门口的时候,衣服裤子湿子大半。
齐老年事高了,除了耳朵不大好使外,走路也有些蹒跚,来开门的是保姆,齐老认清门口的人后脸都垮了下来,拄着拐杖劈头盖脸的就是一顿骂,骂他大雨天不带伞,骂他不爱惜自己的身体,程斐都安静受着,享受的受。
齐老骂完人又赶紧叫保姆给他拿毛巾,程斐鞋还没换好又被老头儿抓着去浴室,让他拿吹风机把自己浑身吹干了才准出来。
他好久没被人这么关心过了,不知是感动的还是因为周崇话里话外的威胁,或那些比利箭还戳人的话,程斐突然有点儿想哭。
他整理好自己出去时,齐老已经摆好了棋盘,将阳台的推拉门打开,就把桌子摆在了门口,骤雨打在树叶上,噼里啪啦的跟放鞭炮一样热闹,齐老笑着冲他招招手,“来陪我杀一盘。”
“好。”程斐扯着嘴角点头,大踏步向前走去。
齐老带他到大三就因为手抖得厉害实在教不了了,本就早过退休年纪了,学校便顺水推舟的让齐老在家休养,程斐却一直深受齐老喜欢,总说他像他以前一个学生,执着、坚韧有天赋。
象棋太费神了,程斐心里装着事儿,棋走得也心不在焉,一局棋只下了一半齐老就摆手说累了,程斐便替他收了棋打算告辞,临起身前,齐老噙着笑问他,“你是不是碰上什么事儿了?”
比起进门时的数落和关怀,老人家的语态和神情那么慈祥,慈祥中夹着几分关切,将程斐塑起的心墙击得支离破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