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令元却是目露困惑:“我有找过你么?我自己怎么不记得?”
庄爻一时未能反应过来,微微一怔。
傅令元薄唇一挑:“林璞,找你的不是我,是两位堂主。我找的人,从来只有她,没有别人。”
荣一冷笑插话:“就凭你还想见我们大小姐?林少爷能来,对你都已经是种恩德了。”
“是么?”傅令元嘲讽一勾唇,看回庄爻,“林璞,我今天没空和你喝茶叙旧。你自便吧。”
他悠哉悠哉地走回沙发落座,完全不像他是被请来这个房间的,而有种反客为主的架势。
庄爻轻皱眉:“傅堂主,你别不是忘记你们这次找我们谈判的目的吧?”
“我当然没忘记。我比你们都清楚得很。”傅令元笑容散漫,“因为比你们清楚自己的目的,所以不想在你们两个身上浪费时间。”
荣一冷声:“看来你们青门是不想要继续留在庄家码头了。合同不想签了是么?”
“能不能签,也并不是由你们两个做主。”傅令元反唇相讥,继而若有深意,“何况,究竟是谁更有求于谁,还说不准。”
荣一心头一磕。
庄爻眼里划过一丝陡峭:“傅堂主,你走到哪里,都是这么气焰嚣张吗?难怪青门的两个堂口在我们庄家的码头上继而连三出事。青门的管理层如果都是傅堂主这样的,确实也没有什么继续合作的必要。”
言毕,他转身:“我们走吧。”
不过是装腔作势,荣一清楚,作势要与他假意离开。
傅令元却没有丝毫紧张,也并不挽留:“慢走,不送。”
庄爻和荣一均滞住,无声地交换一个眼神。
傅令元沉沉地嗓音传出:“让她亲自来。否则什么都没得谈。”
庄爻扭回头去。
傅令元目光平淡,隐含冷峻,笔直地凝注庄爻的双眼,俨然穿透庄爻,在看另外一个人。
…………
电脑前,明明隔着屏幕,阮舒却感觉与傅令元幽黑的双眸毫无屏障地直接对视。
她一动不动。
直至一只手掌亘到她面前,遮挡她的视线,伴随着闻野的讥诮:“眉目传情呢你们?”
阮舒凤眸古井无波地瞍他一眼,拂开他的手。
傅令元那个房间的画面已消失。
估摸着庄爻和荣一已离开。
阮舒眉心深深蹙起,搁在膝上的拳头紧握。
非常明显,傅令元看透了这次的交易并非他单方面弱势,料定了她的在场,所以才敢把庄爻和荣一赶走。
他的态度相当明确且强硬,非她不谈,仿若现在双方的局势全然对调,他才是被求的那一方。
相较于东西两位堂主的态度,傅令元简直不能再有恃无恐!
是的,她感受到的就是有恃无恐。
好像丁点不担心合同的事儿没有着落……
她正忖着,庄爻和荣一回来了。
“姐,情况你都看到了吧?”
庄爻摘下方才用来传输画面的眼镜。
荣一咬牙切齿:“傅令元太自以为是了!他以为这里是海城吗?”
阮舒抿唇不语。
“这有什么可气的?”闻野搭腔,难以理解似的,“既然要求她亲自去才肯谈,那就让她亲自去喽。”
嗯……?阮舒应声挑眉,望向闻野。
荣一条件反射地驳回:“他说要见就给他见。他当我们大小姐是什么人?门都没有!”
“那这次交易就不用谈了,可以打道回府了。”闻野摊摊手。
荣一眦目:“傅令元他不过是在故意拿腔拿调。让外面吕品也不要和两个堂主继续聊了,给他们青门下马威。看傅令元怎栽跟头!”
闻野嗤之以鼻:“搞清楚现在是你们更着急,还是他更着急。”
荣一被堵住。其实刚刚那句话他只是自欺欺人罢了。
阮舒在这时从椅子里站起。
荣一有些着急:“大小姐——”
“好了。”阮舒颦眉打了个手势,“我去吧。”
闻野轻蔑:“打从一开始就应该让她去,人家前夫摆明了是来见她的,没见到,怎么可能善罢甘休?你们都是在浪费时间。”
阮舒狭着凤眸瞟他一眼:“你究竟在玩什么花样?”
她可不相信,他今天纯粹是跟来旁观的。而他现在,摆明了在鼓动她去和傅令元见面。
闻野听言冷呵呵:“ok~我多事~狗咬吕洞宾~你爱去不去~与我何干?”
双手抱臂,他坐回太师椅里,搞得跟撂担子似的,可其实他根本什么都没干。
阮舒捺着心思转眸,眼神透彻,挟着信任,注视庄爻,若有深意地问:“我去和傅令元见面,没问题吧?”
庄爻读懂她,:“姐,你尽管去,我们没有在你身上放任何特殊装置。”
他稍显无奈,“傅令元身边的栗青,不是个好糊弄的人。我今天不想浪费精力和他斗智斗勇。”
阮舒垂了垂眼皮,复抬起,当即迈步:“那走吧,抓紧时间。”
…………
“老大,人来了!”赵十三又一次通报。
栗青警醒他:“说清楚具体是谁来了!”
“阮、阮姐。”赵十三不是在答话,而是在向只隔两三步之远的阮舒表达问候,紧张且恭敬。
阮舒未予理会,径直掠过他。
还差一步就到门口的时候,她停住脚步,偏头,对跟在身后的荣一和庄爻说:“你们留在外面。”
“不行,大小姐。”荣一即刻拒绝,“你一个人在里面,我不可能放心的。”
庄爻却是抬臂,做了个阻拦荣一的手势:“让姐一个人进去。”
扭头他看向阮舒:“姐,为了你的安全,我们约好十五分钟。十五分钟后如果你没有动静,我和荣一进去找你。”
阮舒没有意见,点头。
荣一对这个折中的安排也没有异议,忧悒地叮嘱:“大小姐,你小心点。”
“谈判而已。有什么值得小心的。”阮舒不冷不热。
“阮姐~”栗青在这时从房间出来,笑眯眯,“老大在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