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3、苍天饶过谁

阮舒不禁挑眉。

庄爻不作声,默认。

庄荒年也未再多言,下了车。

阮舒扭头看庄爻:“你在用林璞的身份?”

“是。”

“为什么?”阮舒皱眉——庄爻不是庄家人么?回庄家怎么反而用外人的身份?难道仅仅因为整容换了张脸?

庄爻给予的解释非常简单:“方便。”

阮舒不追问,目光望向车窗外,心中盘旋着方才那句话所透露出的另外一个讯息——庄荒年知晓她在海城的情况。

想来也对,事关庄家继承人,必然得慎重。如若不了解清楚,她就真成了庄满仓老婆的弟弟口中所形容的“来历不明的女人”。

…………

晚上,消失多时的闻野重新出现在她面前时,一向喜欢犯贱的嘴,难得说了句不刺耳的人话:“悟性挺高,和庄荒年的会见,你表现得不错。”

阮舒正坐在沙发里,开着电视机看静默的画面,听言视线不移。

刚刚她已自行捋顺了一通,她接下来在庄家,尤其是在庄荒年面前,需要维持怎样的一种形象:对庄家心怀芥蒂所以不待见庄家人,有点主见,有点才干,但年轻气盛。

终归而言,并不需要她太累地去演戏,大部分时间可维持她惯有的疏离冷淡,只不过某些特质需要她用力过度些加以突显。

这样做是有道理的,因为不能和她在海城时所营造给外界的形象相去甚远。

她曾是著名的女强人,她不是窝囊废——能够向庄家人证明她是孺子可教的好苗子。

她的狼藉声名——能够迷惑庄荒年,让庄荒年以为她虽具一定能力,但含有夸大的成分,靠男人上位才是她真正成功的手段。

阮舒觉得,自己早年真是太有先见之明了……

闻野自然不甘心被她忽视,挪过来位置,挡在了她的目光和电视机的中间:“没有什么想问的?”

他主动邀请,阮舒自然不错过机会:“庄荒年为什么不自己争夺继承权?”

“差不多就是他告诉你的理由。”

“无妻无子也无心去争?”太假,着实令人难以信服。她怀疑闻野根本在敷衍她。

但听闻野问:“知道他为什么无妻无子?”

“无妻无子”四个字甚是耳熟——最初黄金荣就是被如此形容的。阮舒本想回答,人生无非生老病死和旦夕祸福两大类的变故。转念又觉闻野应该不会把如此简单的问题特意挑出来。

抿住唇,她看他。

闻野显然觉得没劲儿:“你不会自己先猜一下?”

阮舒懒得理他。爱说不说。

闻野冷呵呵,也不走近,隔着距离便直接将手中拎着的东西丢到她跟前的桌上。

就着惯性在桌面上滑动。

最后恰好卡在她的膝盖上,才停住没能掉到地上。

神经病。阮舒心道。

沉着脸将东西放回桌上,才发现是打包盒,里面的食物掉出一部分在袋子里。

手指顿住。

给她的宵夜?

她掀眼皮子瞅他。

闻野站在原地,表情并不是十分好看,盯着她,说:“他是天阉。”

反应了两秒钟,阮舒意识过来,他绕回了两人前面的话题,答的是庄荒年为何无妻无子。

这个答案无疑令她意外。亏他刚刚竟然还要她猜,如此偏门,怎么可能猜得到?

而被告知之后,她也后知后觉地恍然,之前和庄荒年面对面近距离地坐着时,为何略感庄荒年的胡子和毛发干净得怪异……

闻野在这时又出声:“准备准备,明天去见庄满仓最后一面。”

最后一面……?阮舒问:“他挨不住了?”

闻野冷笑:“是时候该让他去死了。”

事不关己。阮舒面无表情。

闻野再开口:“喜欢‘庄舒’还是‘庄阮舒’?”

冠庄姓之后的名字……?阮舒颦眉:“没有其他选择?”

“你不嫌麻烦的话,可以自己想一个。”

“……”

确实嫌麻烦。忖两秒,阮舒答:“庄阮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