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6、臭不要脸

黄金荣憋一口气,最终还是乖乖坐回椅子里,低声念叨:“你这个坏丫头。”

阮舒微弯唇角,但笑不语,视线一扫,不由自主地又扫向方才那张他们三人的合影上,盯在中间的那个人身上。

黄金荣悄悄斜眼瞄她,心思转了转,指着桌子下方柜子的抽屉,道:“丫头,帮我把照片塞回相册里,别给弄脏了。”

阮舒稍一愣,旋即应:“噢,好。”

说着,她伸手去拿那张照片。

而拿起照片后,视线顿时更加清晰,阮舒比刚刚还要近距离地看清楚上面的人。

陈玺在笑,笑意淡淡的,而他的目光笔直,仿佛在注视着她。

不晓得为什么,她的手指不禁微微颤动。

她盯着照片上陈玺和善的面容,感觉自己好像在与他静默地对视。

而心里头则忽然有点想知道,他……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人?

曾带领青帮走过鼎盛的前任大佬……

爱妻护子洁身自好的丈夫……

欺骗感情始乱终弃的男人……

他就是给予她另外一半生命的……她的生父?

呆怔片刻,阮舒猛地晃回神,收住思绪,别开自己的视线,打开柜子的抽屉,拿出黄金荣所指的相册。

翻开相册的第一页,就有一个空位,她直接将照片往里塞,同时眼睛的余光瞥见同一页还有另外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男人和一个七八岁左右的小男孩站在水井边,男人光着膀子只穿一条大裤衩,小男孩也只穿一条小裤衩,两人嬉笑着相对而立,手里各拿有一只瓢,正准备往自己身上浇水。

这场面,猜得出来应该是夏天在冲凉。

光膀子的男人正是黄金荣。

而那个小男孩……

阮舒马上就记起黄金荣死掉的那个儿子,心里微微一顿。

塞好照片,正准备合上相册,忽地看到,小男孩的后腰处有一块疑似胎记的深色印子。由于他的身体偏侧,所以辨认不清楚具体的样子。

阮舒蹙眉——为什么方才乍然瞥见的一瞬间,她有种似曾相识之感……?

不过也只是一闪而过,她没能及时抓住。

捺下狐疑,她合上相册放好,关上抽屉,一抬头,发现黄金荣正冲她笑,笑里携有一丝欣慰。

阮舒有点莫名,不懂他的欣慰有何而来。

从黄金荣的房间出来,她回自己的房间,蓦然发现手机里有好几通未接电话,全都来自于……与她失联两日的傅令元。

最新的一通,大概是她进门一分钟前打的。

阮舒并没有想给他回电话,反正他肯定没有什么急事,也肯定没有什么好事。而且,凭什么他找她,她就得回复?

手机刚一丢回床上,却是又震响了。

屏幕上闪烁着傅令元的名字。

垂着眼皮盯了片刻,在差不多响到即将结束的时候,阮舒接起。

傅令元直截了当地丢过来话:“我在家里,你现在回来。”

家里?阮舒口吻冷漠:“你哪个家?”

他轻笑一声,仿佛隔着听筒都荡出气息到她的耳廓上。而不知是不是因为隔着电话,他的声音比平常要沉厚。

“给你五分钟。”傅令元自顾自说。

阮舒冷呵呵一笑:“没事我挂电话了。”

“离婚协议。”

傅令元的关键词当即阻了她的动作。

“你不是要我签字?不当面和我谈,怎么谈得拢?”

阮舒眯起凤眸,戳穿他:“你不过就是想诱我过去。”

“五分钟。傅太太不过来的话,就表示并不想和我离婚。我喜闻乐见。”傅令元音调闲闲散散的,说罢果决地掐掉通话。

阮舒握着手机,凝眉,然后轻哧——她的猜测肯定没错,他在诱她罢了。

将手机丢一边不搭理,她走进洗手间。

不到十秒,却又重新出来,冷着脸,终是带上手机出门——不管怎样都是次机会,她还是去一趟。那个混蛋!真能拿捏她的点!

……

绿水豪庭的面积很大,而且别墅区和高层楼隔着一定的距离。从陈青洲的家到她和傅令元的新房,五分钟她都是赶的。

其实心里头明白,他如果是故意拿离婚协议的事诱她过去,他肯定会等她,她花多少时间都无所谓。

但这个时间限定在那儿,令她忍不住就想加快速度。

抵达门口,阮舒站定喘了两口气稍加平息呼吸,旋即摁开密码。

打开门,里面的灯光亮堂堂的。

因为落地窗被打开了,所以相较于上回独自一人进来拿东西,里面的空气好闻多了。

阮舒关了门在玄关换棉布拖鞋,看到了属于傅令元的鞋子,然而走进客厅和厨房却并没有看到他人。

“傅令元,我来了。”她叫唤。

没有人回应。

阮舒蹙眉,拿起手机拨通他的号码,同时边往卧室走,想找找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