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现在,最前方摆放的那些数不胜数的灵位……
耳朵里的入嵌式耳机里传出吕品的声音:“boss,隋润菡上当了,已经来现场了。一切准备就绪,只等你下达指令。”
“梁道森”听言眸子微微眯起,下一秒叩拜结束抬起头的时候,眼底全是暗沉沉的讥诮——很快就会结束的……
…………
庄家宗祠外,荣一第一时间接收到陈家下属的线报,说是发现隋润菡也来了,但形迹可疑,颇为鬼鬼祟祟。
荣一忖了忖,暂且吩咐道:“留一个人盯住隋润菡。”
刚挂下电话,眼角余光处掠过一道疑似有点熟悉的身影。
迅速地循去,便见是一名身穿制服的警察快步跨过门槛走入宗祠里。
闪过得太快,只余一刹那的背影。
荣一盯着,粗粗的眉毛揪起,旋即转向人群之外停着的那两三辆警车,就此揭过,未再放在心上。
另外一个角落的某不起眼的商务车内,吕品正拿着望远镜观望着外面,车窗玻璃忽地被人叩响。
应声一扭头,发现是庄爻。
犹豫半秒,他终是打开了车门锁。
庄爻迅速坐上车来:“闻野又背着我在谋划什么?”
吕品笑笑:“我也不清楚。目前知道的和你一样,就是在等看看审判大会上怎么说,再做决定。现在只能让手底下所有人全部都戒备起来待命。”
“是吗……”庄爻扫视车内的控制机,眉头深深皱起。
…………
行完最后一个叩拜礼,阮舒从蒲团上站起身。
外头同时传出响亮而源源不断的礼炮声,比祭祖仪式开始时还要轰鸣震天。
总算不用再跪了……阮舒长长吁一口气,心里琢磨着她要不要假装难受一下下,毕竟身为孕妇跪了那么多次。
念头尚未转完,应景似的胸口便自发涌上来一阵恶心。
阮舒下意识地抬起手掌捂住嘴,干呕了两下。
见状,离得最近的司仪几个忙不迭关心:“姑奶奶不舒服?”
“没事。”阮舒摇摇头。
目前关于她怀孕的消息,族里只九位老人知道。
但此前毕竟停留在知道的层面。当下亲眼见她表现出害喜的症状,几位的脸上均比方才多了一丝欣慰之色。
庄荒年出声关切:“姑姑需不需要让阿森先陪你回去休息?姑姑今天一下子做这么多事,着实辛苦。要不接下来的审判大会就不用出席了?”
不要她出席审判大会……?
阮舒心内呵呵哒,面上浅笑着,当着众人的面,反问得直白:“那怎么行?清单是我大义灭亲向族里提交的,这不仅是二侄子的审判会,也是我的审判会。”
“如果事实证明我冤枉了二侄子,就算我身为家主,也应该向二侄子道歉。我作为其中一方当事人,怎么能不出席呢?”
庄荒年听言表现得颇为恐慌:“姑姑言重了。姑姑怎么可能需要向荒年道歉?是荒年需要在列祖列宗的灵位前忏悔三天三夜才是。”
两人间的虚与委蛇并未继续下去,因为司仪在这时插话提醒阮舒,祭祖仪式还没全部结束。
庄荒年退回他自己的位置。
阮舒也正了正色,恭恭敬敬地邀请最具威望的长者驼背老人。
驼背老人驻着拐杖蹒跚来到她的身边。
犹记得冠姓礼的时候,是闻野假扮的驼背老人主动牵起她的手,今日反了过来,换成阮舒搀上驼背老人的手臂。
与她一并上前来搀的,还有“梁道森”。
一左一右。
阮舒下意识地抬眸瞥他。
“梁道森”缄默地与她的目光汇聚一瞬。
旋即三人偕同走出祭堂。
阮舒的掌心在出汗。
她以搀着他的这个姿势,刻意偏着脸,不动声色地近距离打量他的侧脸,尤其注意他的鬓边,与头发相连接之处。
她曾经去网络上专门搜索过仿
真人皮面具,稍微研究过,是不可能完全毫无破绽的,最容易露馅的地方,就在真皮肤与假皮肤的交接。
但阮舒什么端倪都瞧不出来,只觉得这么仔细盯着之后,反而越觉得驼背老人的皮肤枯竭苍老得叫人禁不住叹息岁月。
就连她在他耳朵上看到的一颗痣,都无法肯定,究竟是仿真人皮面具上带的,还是确实为他本人所有。
不多时,三人来到外面的阶梯之上。
阮舒向驼背老人颔首致意之后,松开他的手臂,往前靠了半步,留下驼背老人和“梁道森”在后方。
满场寂静。
还是那种肃穆庄严沉沉压在人心之上的静。
阮舒接受着全族的瞩目。
场面似曾相识,仿若叫她回到几个月前,冠姓礼那日,她初初进入这个颇具神秘的百年家族。
她也依旧站得笔直而面无表情地独自面对,但已经完全没有彼时对未知的紧张之感。
…………
阮舒的出现,令褚翘的双眸霎时放光,看到她锐利的眸光和浑身透露出的自信,怎么都压制不住高高在上的女王气质。
她今日的着装和妆容,和几个月前冠姓礼上褚翘之所见其实相差无几,但就是觉得她和彼时的她特别地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