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你能帮我一个忙么?”阿珍一点都没客气,说实话,本来我还有点担心,人家一个根正苗红的女警官会不会还愿意结交我这么low的舞女当姐妹呢。
点点头,我说你尽管说。
“我想你帮我问问邵先生,他到底有没有听到那端视频里的人声?”
“啊?”
我说阿珍,我怎么觉得哪里有点奇怪。觉得好像有人故意在隐瞒什么,在压着什么真相的感觉。
“其实我也是,但我……不敢想。”
阿珍有点累了,靠着床头闭了闭眼:“七月,抱歉把你卷进来。”
我说你别讲这种话了,那天生死之际,你就说过了。
“能活下来就是好的,至少我们比坏人活的长哦。”
“可是坏人和好人之间,有时候没那么容易界定的。”阿珍惨笑一声:“七月,你觉得我应该接受何许么?”
我说当然应该啊!老天爷让你九死一生,可不是让你去当尼姑的!你孩子都生了,装什么禁欲系小清新啊。
“可我不能生育了。”阿珍说:“我无法忍受那个畜生日日夜夜的折磨,后来就偷偷结扎去了。反正我这辈子,也没打算生除了老莫以外人的孩子。
何许是什么样的家庭,什么样的出身。他对我,终究更是一种新鲜感和征服欲在作祟吧。”
“他是什么样的家庭和出身?阿珍,如果他不是真心爱着你,凭什么守你守这么久?
他一步步的,把你从小姐守成了女警,他说他爱一个阿珍,就好像比爱两个女人都辛苦。但是他就是不肯放弃…”
“可是七月,我这一生,只能有老莫一个男人。”泪水划过女人那不再天然的容颜,别人整容是为了美丽,她却是为了复仇,为了纪念。
其实阿珍的犹豫我不是不能理解的,要有多大的一颗心脏,多强的一座肩膀才能容纳她非人的经历与过去。
爱终将归于平静,失而复得的惊喜不能永远对抗噩梦。
最后我说:“又不急着一天两天,只要你不死,只要何许不放弃。你早晚是他的。何况,我觉得浅浅很喜欢他。你不信就试试,那小魔鬼,你一个人可扛不起,比毒贩难对付多了!”
我出门的时候,何许进来了。我知道他可能听到了一些话,但
就如我假装相信我没有失去孩子一样,他可以假装没有听见。
“阿珍睡了么?”
“恩,她的伤还要恢复好久。你要是足够有耐力,就慢慢守着吧。”
我说的这个好久,可不是指伤筋动骨的一百天。而是阿珍心里那试图封闭,但每次都被坚强扯开的伤疤。
我回病房找邵丘扬的时候,三婶正压着他——
哦,喂汤!
“我说不喝了!这个味道很奇怪!”
“不喝怎么能好?这是猪肺汤,吃啥补啥,我大清早去市场买来的。乖,再吃一口。”
“吃啥补啥你怎么不去买脑子,猪脑子,给她——”邵丘扬指了指我。
我:“……”
心想我本来想救你的,现在友谊的小船已经翻了。
三婶最近该是累坏了,这么多人需要照顾,养生汤都是批量出产的,快开连锁店了。
这会儿见我来了,剩下的压给我,自己颠着大屁股走了。
我说你要是不喝,我就出于人道主义上去送给桃姐了。
说起桃姐,我心里还是有点过意不去的。虽然这老妈咪这些年扮猪吃老虎地干了不少边缘勾当,但不管怎么说最后也是受了我的牵连。
曹贺庭说到做到,真把她从下水管扔了出去。老家伙命挺硬的,一直冲到窨井盖那边,救上来的时候还有口气。可惜水里呛太久了,脑瘫了。
我去看她的时候,她还冲我泪眼汪汪地流口水呢。
以前我一直想不明白,做小姐的混成妈咪,那做妈咪的,老了混成什么样呢?
既然因果轮回都有报应,那可不可以让坏人快点伏法?我们这些经历了九死一生的可怜人们,可以终成眷属?
“你想什么呢?发这么久的呆?”
“没什么,想问你一点事。”
邵丘扬放下膝盖上的电脑,拍拍身边的床铺:“过来,坐。”
“做就算了吧?”我表示,身体都要千疮百孔了,好歹为肾考虑考虑。
“我是让你坐下……”
然后我把他的被子掀起来,躺进去了。
靠着他的胸膛,我用力嗅了嗅他身上特有的气息。
“什么味?”
“药味。”
“怎么不好好回去躺着,到处跑什么?隔着几个病房就能听到你在阿珍房间里又哭又笑的。”
我说邵丘扬,如果阿珍不接受何许,你还会相信爱情么?
邵丘扬给我看了眼手机,头条上刷屏的新闻是某某某发表声明,称自己的妻子某某和经纪人某某有不正当的关系!
“别人离婚你还不相信爱情了?”
我说你给我看看,我还不是道这个爆炸头条。
“七月,以后,没有什么能让我们分开了。”邵丘扬往上撑了撑身子,将我轻轻环在腰上:“无论敌人多么顽强,我一定护你到底。”
“可我还是害怕。”我蹭了蹭他的胸膛,抱得更紧了一些:“邵丘扬,我总觉得坏人还在背后盯着我们,不一定什么时候会开枪。”
你知不知道我现在只要看到尖锐的东西,身体都会不由自主地疼。
“尖锐的东西?”男人俯下身,不怀好意地看着我!
“邵丘扬你不要给我换画风!”
“七月,别怕。无论是谁,要我的命可以拿去,要我老婆,我拿他的命去。”
他抱着我吻了好一会儿,吻到护士在外面尴尬地直咳嗽。
我以为他会立刻停下来,没想到他竟然若无其事地抬眼瞅瞅:“劳驾了,门关一下。”说完就把我压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