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重哼在脑袋上飘过,小鹿悄悄抬头,瞄到花朝海嘴边的讽刺:“我要说我们之间有不共戴天之仇又怎样?”
花朝海扭头看她,眼底沉如黑洞:“他亲手杀了朝汐,废了我的手,你以为我们之间应该算什么仇?”
短暂的沉寂之后,花朝海重新开始动手削木头。小鹿一口气憋在胸口不上不下,总觉得这□□比她想象的还要沉重……她果然不应该八卦师父们的前尘旧事的?
“人已经死了这么多年,就算现在做任何弥补也已经太迟了。”花朝海带着戾意的的冰冷目光投视而来,小鹿被冻得打了个激灵。
“你就这样带着愧疚活一辈子去吧,就算有朝一日堕入黄泉,也别想得到朝汐的原谅。”
小鹿这才发现花师父毫无温度的双眼不是向着自己,而是向着站在她背后的人。她立刻扭头,温如玉不知何时站在门口,面对充满敌意的花师父面无表情。
小鹿杵在一高一低的视线中央毛骨悚然,温如玉没有对花朝海的一番话做出任何回复,示意小鹿跟他出去。
小鹿如蒙大赦,临走前还能听见屋里的花师父对她的狗腿嗤之以鼻。想到方才自己还敢在他面前大放厥词,小鹿走起来背脊都是弯的。
紧随温如玉出门的小鹿深为自己见风使舵的作风不耻,忍了忍,小心翼翼地开口:“师父……你都听见了吧?”
温如玉面无表情:“我还没老到耳背。”
小鹿抖擞:“那……”
温如玉停下脚步,在小鹿充满期盼的眼神中缓慢回以一眼,羽睫下的阴影掩盖着森森弑
意:“你想死吗?”
一句话如当头淋下一盆冰水,小鹿整个人都冻僵了。夹紧尾巴做人的小鹿温顺无比,温如玉走了几步,语气恢复平淡开始谈正事:“你离开麒麟府已有一年多了吧,想回去吗?”
小鹿双眼瞬间亮了,可是对温如玉的人品没保证,正在发愁,温如玉率先开口:“还记得离开麒麟府的时候我对你说的话吗?”
小鹿一怔,单膝跪地恭谨道:“记得。”
曾经的小鹿已经在一年前死去,现在站在这里的是轻鸿第六士。当日温如玉把她带到这里的目的可并不只是为了让她与花师父重聚,她的身份一直未被公开,也就是说除了温如玉之外没有任何人知道轻鸿第六士已经有人替补上来。
温如玉让她假死脱离麒麟府,为了以后更方便行事。如今的麒麟府并不太平,不仅是明面上的嫡庶之争,还因为素有麒麟之盾的轻鸿营出现了十分严重的纰漏。
小鹿很早之前就已经隐约察觉到,但不敢轻断揣测,直到从温如玉口中得到确认,她才能够肯定——轻鸿士中出现叛徒。
如此这一点可以确认,从前不寻常的事情就能够得到解答。比如当年后山栈道崩塌堵塞山下支援之路,断绝了训练营与麒麟府的联系。若非是对轻鸿营深有了解,绝不可能精准算计部署这样的杀局。
如果这个说法说得通,那么前生某些让人在意的纰漏也能够解释。前生麒麟府最后毁于一场大火,死伤无数,当时轻鸿营几乎完全处于一种既混乱又被动的状态,根本不像平日那样目标明确、有条不紊。
在大乱之前,十士已有三人失去联络,消失得毫无踪迹。当夜敲响第一更声,麒麟府四园同时遭袭,北园而上是根源,人数最多,温如玉和阿三各领二十名轻鸿士前去堵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