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五十杖没有打死她,小鹿知道自己也活不了了。
她抱膝靠着石雕,徐徐抬首。温如玉双手拢袖,居高临下地盯着她。
“师父。”小鹿揉了揉被冻得通红的鼻子,撑起疲软的身子跪在温如玉脚边:“徒儿知罪。”
她知道根本不需解释或辩驳,结果代表了一切。无论当时在玲珑水榭发生了什么事,她将齐珝推入水中甚至落荒而逃差点导致丧命这一点便是她的罪果。
小鹿清楚弑主的下场,她心知自己将面对怎样的结果,所以她不再抱存侥幸的心思。她很害怕,害怕得想要逃走。她甚至想过烧掉马车之后就这样逃离京城、远走高飞。
可最终她还是回来了。
说到底自己活了两辈子,人生目标便是成为轻鸿士、守护麒麟府。就算明知回来便是送死,她还是回来了。她深知就算给她机会,她也不会走。
小鹿眼眶发热,苦涩道:“师父,我让你失望了,对不对?”
不只温师父,还有花师父、阿三叔、阿朵……她让他们都失望了。从山上来到府里,她曾发誓一定会为花师父报仇,她发誓要成为轻鸿士,代替师父守护麒麟府、守护主子。她还曾答应温师父一定不会辜负所望,她会成为能够匹配这枚鸢尾镖的轻鸿六士。
还有阿三叔和阿朵,她原本答应过在他们回来之前,一定能够成为一名真正的轻鸿士的。
温如玉的声音自头顶传来:“我只问你一句,你可曾有身为轻鸿士的觉悟?”
小鹿吸了吸鼻子,极用力地回答:“有!”
长夜即将结束,温如玉的沉默终被打破:“小鹿,你先将珝公子推入水中,再置他安危于不顾,导致他至今昏迷不醒、生死未卜。你的罪果酿成大祸,你的作为已经触犯我等底线。”
“罪不可饶恕、死不以足惜。”他的神情平静得冷漠,声音冰冷得没有温度:“你已知罪,便以死谢罪吧。”
小鹿背脊微微发颤,低垂的脑袋缓缓高扬,泪水已然盈眶。
“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