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跟别人不一样。”齐麟居然一句话上来就是犟。
小鹿默了默:“我跟这大院子里的下人仆从可能确实不太一样,但在某一点上确是毫无二致的。其实你也不是真的那么需要我,只是在这个时候只有我愿意伸出手来,所以你才紧紧抓住我的手……”
“才不是!”齐麟急了。
小鹿摇摇头:“你先别急着否认。其实我最初的目的根本也没有那么纯粹……我知道你不在意,可我在乎。”小鹿眸色微沉:“我信奉的是至死忠渝,在我接近你的那一刻起就已经违反了自我的信条,所以我根本不会立刻就接受你。”
“我的初衷是一个死坎,不容易跨越过去。你也别太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我给不起……”齐麟苍白的脸色好像蒙上了更惨淡的颜色,小鹿暗叹一声:“可我放心不下你,我也认了。所以……就当你临时抓到了可以让你喘息的机会,趁这个机会好好给自己喘口气的空间。等你缓过来了,再去寻找真正能够给予你想要的人。”
齐麟双唇发颤,眼眶的泪再次凝结。小鹿心中哀叹,伸手给他抹泪:“你哭啥?有啥好哭?其实你心里比我要更加清楚明白得多,只是你自己不愿承认。”
齐麟吸了吸鼻子,眼泪就顺着垂首的动作啪嗒啪嗒地掉在被褥上。小鹿无法,索性直接拿被褥给他当抹泪巾,可齐麟一个凶猛反扑,直接把她的衣服当抹泪巾。
小鹿被他冲撞得歪了下,被个孩子压着胸口怪沉实,心口也跟着沉甸甸,她唯有以手轻拍他的背脊以示安抚。
齐麟伏在小鹿的肩上撒泪,不依不饶地嘟嚷:“那你一定得等我、等我找到别人了……在那之前不准丢下我。”
“好。”小鹿满口答应。
齐麟似乎是终于得到了今夜最满意的答案,低低地咽呜一声算作回应。他小心翼翼地将两手搭在小鹿的腰上,逐渐反手环
抱着她,似乎只有这样才能真实地感受到安心和满足。
小鹿一边哄孩子一边仰望月色,心底早把营内十大酷刑过了个遍,十分灰败地企图选择最轻的一种死法。她既已下了决心,便是作了叛忠而死的准备。这份决心其实挺灰心丧气的,至少现在还什么都没发生,她就已经在为自己要死的未来充满了浓浓的绝望,这是很不积极向上的。
没办法,谁让齐麟是个将要毁灭麒麟府的人?
……将?
小鹿猛地弹坐起身,连带着怀里的齐麟也被震得有些目光呆滞。他稍稍抬起脑袋,就发现小鹿的神情早已风云万涌、变幻莫测。他怯生生地扯了扯小鹿的衣襟:“小姐姐?”
小鹿突然按住他的双肩,以一种前从未有的凝重口吻道:“齐麟,我问你一个问题。”
齐麟懵懂地应了声。
“如果、如果……”扑通、扑通的心跳声越来越响亮,简直好像快要跳出胸口。小鹿紧张得甚至有点结巴,以一种迫切的口吻:“如果我多陪陪你、照顾你,你会乖乖听我的话吗?”
齐麟双眼霎时大亮:“会。”
小鹿难以平复激颤的情绪,她深吸一口气,继续问:“我说什么你都会听吗?一定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