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鹿醒来的时候曾经期期艾艾地请求瞧一眼花师父的遗容,奈何人微言轻没人搭理,她郁卒地待在这地方好些天,等温如玉可算忙完了一切,这回总算抽空出来召她见面了。
当小鹿被带进屋时,面朝窗外背朝她的温如玉姿势不变,他转过身来神情依旧,不喜不怒冷淡如白开水。
“你有什么话想说吗?”
很难得的,温如玉开口不是命令,可是询问小鹿。
小鹿眼眶一热,不成想到温如玉如此开明,她单膝跪地:“我要留下来。”
“留下来?”
“我要成为轻鸿士,我要继承师父之名,入十士之列!”
温如玉平静道:“入轻鸿,不与麒麟府利益相关者,必须抛却一切私人恩怨,无论曾经的弑师者为何人,亦不得心存私欲。就算他朝有一日你找到了杀死朝海的仇人,除非执令,否则禁止擅自行动,你可明白?”
“我明白。”这些前世她早已立誓,又岂会不明白?她入轻鸿,并不是为花师父报仇,而是不负其名、不负期许、不负恩情。
更何况,与麒麟府作对、枉图对轻鸿营下手之人必将成为他们所有轻鸿士的敌人,又怎会是私人恩怨?终有一日她会斩杀那个幕后真凶,为师父报仇。并且在不久的将来,她一定会继承花朝海之遗志,以性命相赌,誓忠于麒麟府一生。
温如玉看在眼里,握住鸢尾镖的手微微收紧,淡淡颔首:“很好。”
眼见温如玉松口,小鹿暗暗咬牙,毅然昂首:“师父!”
温如玉挑眉。
“当日花师父将鸢尾镖交给我,是为了以此为信物让我下山寻你。”小鹿郑重道:“他说……如果他不在了,恳请您能够代替他成为我的师父。”
说话间,小鹿按捺心里头直打鼓的忐忑,小心地打量温如玉的脸色,不见恼意也不似鄙夷,她这才鼓起勇气继续说:“他让我告诉你说……我是他与花朝汐的徒弟。”
一道厉色瞬间掠过温如玉的眸间,要不是小鹿死死盯着他,很可能根本捕捉不到。小鹿在说这话的时候其实心里很没底,因为这话与其说是转告,更像是威胁。她并不清楚花朝汐是什么人,更不知道三者间有什么联系,若非花师父在说话的时候语气非常强硬,或许小鹿根本连提都不打算提。
事实上经过她这一次的搅局,训练营成功挽救回来,如无意外她将会被送回训练营继续训练,然后等待第二轮筛选。可她经历过重生之后已经不打算再在这种地方浪费时间,唯今的目的是尽快入主宅来,这么一来花师父最后的寄托就成了她最明正言顺的借口。
如若能够成为温如玉的徒弟,那么她将可以顺理成章留在主宅,自然也就可以提前纵观大局,并且还可以尽早地给温如玉透露一些未来的讯息,甚至提前下手铲除所有祸患。
如果温如玉不同意,那她就只能打道回府踏踏实实走回路,慢是慢了点的,但并非毫无出路。反观这要是温如
玉答应了……这绝逼就是走上一条四通八达畅通无阻的亨通大道,离胜利的果实迈前了一大步。
所以她必须试一试,赌这一把!
温如玉没有说话也没有动作,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小鹿等得汗流浃背,只觉如坐针毡,那道视线令她如芒刺在背,可她必须坚挺,气势上不能弱,一弱就全盘崩塌了!
终于,幽幽一缕轻叹令小鹿一颤。再抬首,温如玉平静地垂下眼帘:“我明白了。”
小鹿如释重负:“是,温师父!”
“你还算不上是我的徒弟。”温如玉将那支鸢尾镖递还给小鹿,意味深长道:“真正的历练才刚刚开始。你且记住,不可松懈,轻鸿士从不留无用之人,我只会比他更严厉,我会让你成为配得上使用这支镖的轻鸿士。”
小鹿郑重道:“我一定不辜负您的期许。”
还有,花师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