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当彻底消失在齐麟的视线范围内,小鹿立刻将自己隐藏起来。
……真的很对不住,恐怕她要食言了。
她说身上没有武器是骗人的,那支簪子是很普通的一种暗器,自然也就不是什么重要的物件,忽悠小孩罢了。
当然,如果他不用那种眼神目送她离去,或许小鹿会走得更加心安理得。不论如何,总算甩掉粘人小奶娃的小鹿溜得飞快,可半途她突然动作停滞,一个刹车半途折返,回到齐麟所在的附近,爬上一颗树隐藏自身,躲在树冠内远远窥视齐麟的一举一动。
原谅她一时忘了……这小鬼根本不可能死在谷底的吧!否则后头他哪还有戏到处祸害人?!
失策,太失策了。
小鹿扶额,坚定地趴在树上监视齐麟。一旦发现不对头,不管忍不忍心都得下手,这不是原不原则的问题,这是她重生回到这个世上的信念问题!
小鹿‘离开’的时间飞逝,一个时辰、两个时辰……天色渐渐暗淡下来,齐麟从原本的焦虑到最终的沉默,他埋头抱膝坐在树下,手里抓着她临走前留给他的木簪子。那个动作维持了许久许久,久到小鹿甚至怀疑他已经死了。
小鹿突然发现……回来根本就是个错误,自己根本就是在找虐。
一天下来,齐麟维持着那个动作多久,小鹿也维持着一个动作看了多久,沉甸甸的心情就这么维持了一夜。
隔天她猛然惊醒,低头一瞧,齐麟居然还维持着昨天的姿势纹丝不动。这下小鹿彻底不淡定了,迅速蹿下树跑过去查看。
明媚的阳光透过树荫撒落在蜷缩成一团的孩子身上,静谧安详。小鹿只觉心口隐隐有种难以言喻的刺痛感,她欺身上前,轻轻摇了摇他:“喂……”
齐麟并不像个已经熟睡的孩子,他的身体绷得死紧,很僵硬,若非还有温度,小鹿真怀疑自己触碰的是一具尸体。
正当小鹿一碰,那纤长的羽睫轻轻颤动,仿佛受惊一般,愕然惊惧地睁开双眼。直到黯淡的双目逐渐聚焦,看见小鹿,逐渐变亮。
他的瞳仁里面清晰映出她的身影,小鹿感觉这种刺痛感瞬间放大,胸口像被炸开一般。她嗓子发哑,沉默了很久很久,终于再也受不了这无声的尴尬,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说:“那个……我迷路了。”
心软是死士的大忌,她本不该这样的。
可是……
“对不起,我回来晚了。”
可是,什么原则什么信念,能在这一刻小小地无视一下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