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程的状态还很好，“要不要休息一下？”

许南音看了眼不远处坐满人的凉亭，笑着摇了摇头，“算了。”

周程无所谓，两人又爬了会，已经离山顶很近了。许南音随意找了块石头坐下，坐着歇息，周程在她旁边找了块石头坐下。这处的视野很好，虽然还不至于俯瞰整座城市，大半也是有了。太阳已经升的有一定的高度，许南音从背包里拿出矿泉水喝了一口，然后拧紧盖子紧紧的握在手心里，指尖都有些泛白。

周程看着远处楼群里那座最高的楼，他指给许南音看，“小的时候一直以为，长大后，那栋楼的最顶层将会是我的办公室。”

许南音看去，的确是很高的一座楼，“然后呢？”周程现在的办公室的确在顶楼，只不过不是那栋楼。

“然后，”周程笑了一下，“然后，我没有在那栋楼，我甚至都没有踏入那栋楼一步。”

许南音笑道，“看来你有一段不能说的过去。”

周程瞥她一眼，“没有什么不能说，只是我不想说而已。当时的自己太自以为是，很多很明显的事情就在眼前也看不到。”

许南音看着底下的高楼大厦笑了笑。

许南音昨天约他出来爬山他就隐隐觉得奇怪，今天她实在是有些反常，他问出了早上两人碰面以后一直想问的一个问题，“我之前找你出来吃宵夜是因为心烦，你找我出来爬山是因为什么？”

许南音回头看着他笑，“有一个人在意图撼动我的决定，我觉得他快要成功了。”

周程看了她一会，表情像是早有所料，“是江一祥吧！”

许南音微笑着承认，“嗯，是他。”

后面上来的一些人陆陆续续的超过了他们，偶尔还会有几个人回头，朝久久不动的两人看上几眼。空气里的热意开始强烈起来了，山上的风很大，尚且还能让他们感觉到些许凉快。

许南音看着山脚下的城市，“在德国那次是我第一次滑雪，我从山顶上摔了下去，当时伤的很严重，所有人都被我吓惨了。那次是唐尼组织的活动，我昏迷到第三天醒过来，看到的就是唐尼那张吓得半死的脸。开始他说了一串英语，我没听清，他吓得用半吊子中文结结巴巴的对我说，我再不醒过来他就要打越洋电话给我的家人报丧了。”

周程没接话，他认识许南音有四年多，很多事情就算开始会觉得疑惑，久了也就觉得理所当然。比如，无论在什么时候他看到的她都是一个人。

许南音继续说，“当时我的手机里一个人的号码都没有。”

周程想起在伦敦他站着没走的那次，无意听到的话。她其实是打定主意一个人过下去了。

许南音笑了笑，“那次是我第二次那么难过。”

有风吹过，带起她耳边的几缕发丝，周程看着山脚下的建筑没出声，许南音把握在手里的水放回背包站起来，“还有一点距离，我们爬到山顶去吧，再晚，人就更多了。”

周程起身，“正好，我下午还有一个会要开。”

他没有再深入问下去，他有一段不愿讲述的故事，她也有一段不愿透知的过去。很多人的故事都在我们看不到的时候发展成为过去，谁又能予以探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