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的一声。沫瑾手里的梳子掉入了浴桶之中。溅起了些许的水花。
沫瑾木然地望着怜儿肩头的一道伤痕。脑海之中唯有一个念头。
死了。都死了。只剩下了怜儿。只有怜儿了。
“小姐。怜儿觉得你沒死。所以。怜儿一直等着小姐。沒见到小姐最后一面。怜儿便是受了再多的苦。我也不愿就这么死了。”
沫瑾霍然伸手。从背后紧紧地抱住了怜儿。感受着她瑟瑟发抖的身子。如筛子一般。
泪。无声而落。滴入同样温暖的水中。屋子里。只隐隐听到抽泣声。
然。饶是再轻。却还是被站在外头的赵言听了个分明。她深吸了口气。在外轻敲了敲房门。出声道:“沫瑾。水凉得快。莫要耽搁太久。易受凉。”
片刻之后。她终于听到里头传來的水声。微微松了口气。
又过了约摸半盏茶的功夫。房门被打开了。赵言回身抬头。看
到脸色苍白的沫瑾站于门旁。抬头幽幽地望了她一眼。返身往回走。她忙跟了进去。
此时怜儿身着她方才买來的衣裳坐在床畔。一对上她的目光。便慌了神。慌张地往床边缩着身子。努力地想将身子隐到床柱后头去。
“怜儿。莫怕。她叫赵言。是个好人。”
莫非此时情形不对。赵言听到沫瑾这番话时。险些笑出声來。
沫瑾仍是这般的善良纯真。她这话说得便似骗孩子一般。好人与坏人。又岂是一句话便能说得清的。
再看怜儿。果真未能如沫瑾所愿。对赵言敞开心胸放入信任。仍是缩在床柱旁。戒备地望着她。
赵言不过是走到桌边。在最靠近门口。亦是离怜儿最远的位置坐了下來。顾自拎了桌上的茶壶倒了杯水。连喝了两杯才缓过劲儿。
这几日。她过得着实辛苦。如今。沫瑾该知晓的都知晓了。她也沒什么好瞒的。想來也沒什么比眼下更糟糕的事儿了。直到时此放下心來。只觉疲累至极。
“怜儿。你定然饿了。我让他们拿些吃得上來。”沫瑾自说自话之后。便要急匆匆的往外跑。却在经过桌旁时。被赵言一把拉住了。
“我已经让素若去准备吃的了。差不多应该准备好了。”
沫瑾静下來。而后有些手足无措地站着。看看赵言。再撇头看看怜儿。一脸的迷茫。
“你想问她什么事儿。便问吧。有些事儿说出來未必不是件好事。沫瑾。怜儿。我知你们此时心中的伤痛与恨意。这便是个疤。上药会痛。不上药亦会痛。还不如此时狠心咬咬牙抹上药。才会有痊愈的一天。”赵言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流转。说着。“该面对的。还是要面对的。毕竟人死不能复死。你娘她……”
赵言停了下來。未再说下去。只是微微偏转身。顾自拿了茶杯喝茶。
沫瑾回头看了怜儿一眼。一步步慢慢走近。而后在床畔坐了下來。伸手按在怜儿紧抓着床柱的手上。引着她的目光看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