沫瑾闻言,轻笑了声:“殿下这话,说得真是委屈死人了。那日,那酒可是殿下的人亲自准备送来的,殿下亦是待我喝下才走的,想来也定是验明正身,定了我气绝身亡的,我一直便被关着,何来机会动手脚,再说了,殿下也未同我说这酒虽是毒的,然饮下却是死不了的,我怎算是放心呢。”
“你……”李旭撇头,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诚然,她说得都没错,那酒是小亭子准备的,毒却是他亲自选的,而后放入酒中的,本便是不想让她太过痛苦,故而选得是最毒的。她喝了之后,确也是当即便毙命归西,连他都亲自看过,按理她确是必死无疑
只是,她如今活生生坐在他跟前,亦是不争的事实。
那日的真真假假已无所谓,最终的结果便是,她仍活着。
“殿下如今这般与我在此争执,难道是觉得我未死成,故而还想再让我死一次么?”沫瑾望着他冷冷地笑,“殿下莫忘了,你已杀了我一次,我虽不值几个钱,却也是阎王爷觉得收了我亦无用,不想收,让我活着,那皆是我自个儿的造化,殿下还是莫要花心思费神了。”
李旭被她说得哑口无言,转而看向一旁沉默不语的梁仲。
若非是他使的诡计,想来也只有他有这个能耐,然他仍是想不明白,他到底是如何办到的。
“梁仲,你我兄弟一场,却也没曾想,你竟对我也有所隐瞒。”
梁仲抬头,只是淡淡地扫了他一眼,摇摇头:“殿下错了,此事之中,我唯一做的,便是那时将已被世人认定气绝身亡的沫瑾的‘尸身’要出了宫,殿下心中的疑虑亦是我等心中的不解。我是觉得她已死,相府之中亦办起了丧事,她初初醒来,我也是被惊了一跳,头一回看到都已入了棺了的人还能活过来的。”他搁在桌上的手紧握了握拳,正色道,“如
今我还在后怕,若不是多耽搁了几日,入敛的日子晚了些,那她岂不是被……”
沫瑾还是头一回知道,原来梁仲说起谎来,竟也能这般脸不红气不喘的,这些事儿她想都不曾想过,他却随手拈来娓娓而道,着实令人佩服。
她转而看向一旁的赵言与梁晴,只见梁晴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神,一副憋得甚是难受的模样,到是赵言,沉着一张脸面无表情。
她知晓,赵言对这李旭的怒气,比之梁仲更盛,对着大哥都是这般的不留情面,要是真与李旭较起真来,她还真不知会变成何等情形。
“她未死,然后你们便都瞒着我?今日我去你府上寻晴儿,若不是管事的告诉我你们来了此处,被我无意中撞见,你们还打算瞒我到何时?”李旭一掌拍在桌上,惊得毫无防备的梁晴吓了一跳。
“难道太子殿下觉得咱们都是傻子么?知道她还未死透,便将人抬到您跟前让您再毒一次么?”赵言开口,直呛李旭,生生将他气得噎住了。
是啊,看到苏沫瑾还活着,他又打算如何?
一个他心中认为早已死透的人,突然发现她还活着,他是想让她再次一死,让事实变成真的事实?亦或是睁一只眼闭一眼,装着今日从不曾与她相遇,还或是将之带回宫,交给父皇处置?
他怔怔地出神了片刻,然心中还是没有答案。
“太子哥哥,你便放过瑾姐姐好不好?”一直不曾出声的梁晴开口说道,怯怯地伸出手去拉扯李旭的衣袖子。
说起来,这事儿还是因她而起呢,好不容易瑾姐姐才逃过一死,若再因此而丧命,那她干脆也一起死了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