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她总觉得战争离自己很遥远,而今才发现,身旁到处都有着战事所留下的痕迹。
沫瑾拿着一支发簪怔怔出神,梁仲侧头扫了一眼,从束袖里取了一锭银子出来。
“婆婆,我就买这一根。”
老妪摊着手,看着梁仲将一锭银子放入掌心,呆住了:“这,这位公子,我老太婆没钱找你啊。”
“不必了,我买得是你媳妇的孝心,以及您老人家的坚毅。”梁仲笑了笑,拉了沫瑾往前走,抛下身后仍在叫喊着的老妪。
沫瑾的心思仍留在簪子上头,未发觉他正拉着自己的手。
“大哥,我到今日才明白,李旭为何宁可利用欺瞒我,也定要与高光国联盟。战事真是太残酷了。”她怔怔地说着,心绪越发的纠结起来。
早知会遇上这样一位老妪,她便不出门了。
早知她背后会是这样一个家,她便不问了。
然,千金难买早知晓,她若有未卜先知之能,便也不会有这些种种发生了。
“沫瑾,自古以来,战争是避无可避之事,便是我们不率先发起战事,他国亦会为了国土而进犯尉羌国,不知从何开始,各国之间便有了联姻结盟一说。看似,是国主之间为了结盟而以女子为交换,令人不齿,然,却也因着这等不齿之事,能让许多男
儿幸免于难,让许许多多的家庭免于支离破碎。”
“虽说太子的举动确实有失偏颇,只 ,内忧外患之下,他会如此做,事后想来确也不稀奇。”
沫瑾静静听着,单手攥紧了桃木簪子。
“故而,沫瑾,放下对他的怨恨吧,这也是放过你自己,如此,你才能看到身旁更加美好的事物。”梁仲驻步,转过身来望着她。
沫瑾随之停步,缓缓抬起头来,认真地望着他的面容。
女子,总因自己的柔弱而屈服于命运,她曾在听闻哪里又有公主和亲之时,总是愤愤不平,觉得一国之命运需用女子的幸福去交换,哪有一国之君该有的气魄,而今,她才知这个决定的艰难。
李旭利用她,最后又弃了她这枚棋子,她说不怨实则心中又怨得恨,只是今日在怨恨之中,却又多了一丝无奈与同情。
或许,他亦只是不想看到太多人失去自己的儿子、丈夫、爹爹罢了,而兴许她已救了许多人也不一定。
这般想,她突然觉得自己甚是伟岸,与那些在战场上奋勇杀敌的将士丝毫不差。
“嗯。”
她点点头,终于露出了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