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也来奇怪,梁晴先前还直嚷着头痛,一进了宫门,竟奇迹似的好了,看得沫瑾惊叹连连,不知她方才的痛苦状是装的,还是此时心境愉悦的模样才是装的。
“好了,瑾姐姐,你不必瞧了,其实吧,我的头一点都不痛。”梁晴拉着她的手,一边慢慢地踱步,一边娓娓而言,“我已经有好些年,不曾像昨夜那般快活了,我进宫多年,每逢佳节,虽然太后也会允我出宫,但府里也唯有我和大哥二人,如昨晚咱们几人对饮的日子,我可是连想都不曾想到,我是真正的快活,难免一起兴起贪杯失态,让瑾姐姐看笑话了。”
沫瑾轻柔地摇摇头,不曾想梁晴看似无忧无虑的表相之下,竟也有些让人难察的深沉。也是,他们兄妹二人幼年失去双亲,彼此相依为命,虽说梁晴进宫是皇族对梁家莫大的荣耀,却也让他们失去了兄妹亲情,在寻常人家举家欢庆的节日里,想必孤寂更盛,如此,昨夜梁晴异样的欢愉也变得理所当然。
“我明白的,以前在家里时,每逢什么时节,也只有我与娘亲二人,所以,我明白你的心情。”沫瑾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轻声说着。
“瑾姐姐不笑话我就好。”梁晴抿了抿嘴,继续说道,“只是我贪杯,难免会让大哥不悦,今晨起身我便担心大哥又要吼我,于是……”
“于是你便先下手为强,佯装身子不适,你大哥便舍不得说你,你的太子哥哥……”沫瑾笑说着,然在说到李旭时停住了,觉着自己提及李旭,总有一种是在告诉梁晴她吃醋的意味,于是硬生生的忍下,转了话题,“好了,既然你无事,我就不送你了,先回去了,免得送完你再回我自己的院里却又寻不着路。”
虽说她在宫里也住了些时日了,只是平日去的最多的地儿,就是太后的住处,或是出宫之路,其他地方显少涉足,故而对着宫里的九曲廊桥,百转千回的小径很容易迷失方向,若不是平日里有初心陪着她,指不定早把自个儿扔哪儿了。
“好吧,
”梁晴松开拉着她的手,微微侧身看着她,“要不,我先送你回去?”
“不必了,这条路我还是熟的。”沫瑾摇摇头,“你快去太后那儿吧,许是早就等着你伺候了,待有空了,再去我那儿坐坐。”
梁晴点了点头,在沫瑾的目视之下,快步离开。
此时,正是晨曦普照之时,沫瑾微眯眼瞧了瞧刚翻过高墙的日头,提步慢慢地往东宫的静墨轩行去。
彼时,李旭将她安置在东宫最为偏角的静墨轩,许是想对众人表示她最不受他宠爱的意味,只是她住下后,却觉着也挺好的,因着偏僻,也不太会有人来打搅,清静自在,无人管束她,想做什么便做什么,算起来,还真得多谢李旭替她寻了这么个好地方。
一路明媚的阳光,身旁两侧都是绿荫秋菊,沫瑾心境大好,不知不觉间已到了静墨轩的院门口。
院门紧闭着,想来她不在,她的人也懂得闭门守身了。
拍了拍门,须臾便从里头传来问话:“谁啊?”
“是我回来了,开门吧。”她听到熟悉的门房的声音,答道。
门“吱”的一声被人从内打开,沫瑾抬头,便看到往日总是满脸欢笑的玲儿,今日竟难得的埋头避于一旁,这温顺的模样,亦如初见时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