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你……”她支支唔唔地愣了半天,干涩地说道,“你与先前实在变化太多,我不知能否信你此言。”
她本是想着与乞丐李旭相伴白首,不料他转眼便收起了对她的温柔,冰冷的能冻死人,如今他对她深情缱缱,她却担心这又是自个儿的一场镜花水月,一眨眼他又变回成那个冷若冰霜的太子殿下。
“也难怪你不信我,连我自个儿也时常闹不明白,到底何时自己放下过肩头的担子,好好的过上一日自己想要的日子。瑾儿,现下想想,做乞丐时的李旭,才是真正的我吧。放下所背负的重担,卸下自己的身份,每日早早出门而作,归家有妻倚门而盼,那样的日子,才真是人生所求。”
她默然不语,回想起那短短几日,虽艰辛,却正如他所言,彼时,她没有苏府庶出之女这个头衔的束缚,便是再辛苦,亦是甘之如饴。
“我……我信那时的李旭,他曾是真心待我。”她沉默了片刻,轻声说道,“但如今,你不是那个李旭,而是尉羌国太子殿下,我,又岂敢高攀。”
李旭叹了口气:“你终究还是不肯信我。只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此回只能算作是我对不住你了。不若这样,我也不逼你了,你且先在宫中住下,反正还有整整两个月,倘若介时你还是不愿嫁
予我,一切我自会处理。”
看着他面若死灰的脸色,想来这已是他最大的让步,而自己在这异乡,除了眼前这个男子,也只能投靠梁仲,无论是谁都是寄人篱下。
一想到梁仲,沫瑾便想起她在民间听到的流言。
“便按你说的吧。对了,我在回京途中听百姓流传相爷病危,不知是真是假?那日夜袭,他,可有受伤?”
她问得急切,李旭闻言,神色微微有变。
“你很是关心他?”
她怔了怔:“这段时日一直承蒙梁相照顾,所受恩惠不少,同船而行出了事,自是要关心的。”
“你放心吧,他无事,好得很,不过是遮避世人而打得幌子罢了。”李旭淡淡一笑,“你且先歇着,我命人备吃的过来。”
他正说着,从外头如鱼贯入几个婢子,人人手中都端着人托盘。
“殿下,姑娘刚醒,奴婢私自做主只命人备了些清淡的粥点。”一人将东西取出放在正厅的桌上,再将身后众人托盘中的碗碟一一搁放整齐,不过是眨眼的功夫,桌上就已摆了十来个碗碟。
“嗯。”李旭很是满意的点点头,转而看向沫瑾:“睡了这么久,先喝点粥吧。你这出去一回,又清减了许多。”
沫瑾不自觉地伸手摸了摸脸。颠沛流离了近一月,又总是饥一顿饱一顿,怎能不清瘦。将将醒来到不觉着,现下被他一提,到还真觉饥肠辘辘。
慢慢吞吞地挪到桌旁,将将坐下,李旭便紧挨着她坐了下来,亲自取了大汤勺替她盛起了白粥,又替她夹了些爽口的小菜,其间也没说上一句闲话,而沫瑾亦只是埋头喝着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