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身衣衫打满了补丁,以至于分辩不出那衣裳原本是何颜色。而十一月的冷天里,他却还穿着一双踩烂了的草鞋,黑漆漆的脚趾头就这么暴露在众人面前,无限可怜。
不多作停留,沫瑾转而看向一旁早已清泪连连地秦晚莲,上前至跟前,拉起她的手:“娘,女儿不孝,不能再陪着您了,还望娘亲再忍耐些日子,女儿定会回来,风风光光地接娘离开苏府。”
“那人也不知有没有个住处,你这样出了府,若是没有落脚的地方又该怎么办呢?”秦晚莲忧心忡忡地拉着她的手,紧紧地不肯松开。
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一个衣难蔽体的流浪乞丐,他们要如何在这个吃人的乱世活下去。
然苏沫瑾始终笑着,便不是嫡出之女,她也是苏家的大小姐,她有她的傲气与端庄,便是日后的生活不尽如人意,她也不能失了一丝一毫的气度。
“娘,你就莫要担心了。”勾着唇角笑了笑,“这十几年来咱们所受的苦痛难道还少吗,这些我都能忍过来,还有什么坎是过不去的呢。”
焉知离开不是桩好事,摆脱了他们的束缚,不必再担心会被嫁给哪个老头儿做第几房小妾,往后的日子虽会清苦,但至少不必再担惊受怕。
秦晚莲抽噎着,扬手虚抚于她的鬓边:“好,好,不必挂怀娘亲,在外好生照顾自己,凡事小心为上,要和姑……”她的视线越过沫瑾的肩头,看了一眼身后之人,不甚忍心的撇开了头,“和他好好过日子。”
沫瑾明白她的不忍,只是覆水难收,现今局势如此,已无法转还。
“那,娘,女儿走了。”说罢,她提裙突地跪倒在地,秦晚莲还未回过神来,她已嗵嗵嗵的磕下了三个响头,待抬头之时,不止额际一片红润,连眼中都现了一丝红。
“大小姐。”馨儿和怜儿亦上前盯着她,哭丧着一张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