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簪完成后。司仪又端着盘子上前來了。有了皇后娘娘的开头。她也就不那么紧张了。后边的都是王爷。再尊贵也沒有皇后娘娘尊贵。太紧张了反而会乱了。那样可就不美了。
“请淮南老王爷持簪束发。”与往年不同的是。今年淮南王府的小郡主请來的司仪很是大有來头。据说当年还是位颇有名气的女先生。如今做起了司仪也算是沒有错了道。声音干净爽利。比起方才好了许多。
底下的那些人都屏声看着。周围还來了不少京都的百姓。为的不过是瞧上一眼小郡主的绝代风华。虽说她是恶名昭彰。但是容貌一直都是最美的。即便是沒几个人愿意与她交好。但是想要一睹芳容的也是不少。甚至是有些人还为今日的事开起了赌注。说是清欢郡主究竟是不是如传言中的那般倾城倾国。而这样的赌注也是沒人管的。本就是一帮有钱有势的公子哥做的庄。有几个人是嫌吃饱了撑得慌的。自然也就是睁一只眼闭眼一只眼了。更何况他们也对这个赌注很有兴趣。毕竟那个被赌的人可是最受宠的清欢郡主。谁不想多看几眼。
她的手心里已经捏出了汗。头也有些晕晕的。实在是身子太弱了点。这样的仪式就是硬撑也是一定要撑下去的。怎么也不能在外头丢了身份。看见朝她走过來的爷爷。阮清欢是真的有种想哭的冲动。在前世的时候她虽然也是吃穿不愁。但却沒有体会过什么是亲情。这一刻她却是实实在在地知道了。原來竟是这般令人动容。
待走到她跟前了。老王爷这才停下來。看了眼地上跪着的孙女儿。他也是无限感叹。总算是及笄了。却又在想着孙女儿及笄了日后也就不需要他这个爷爷了。想想就觉得心酸。
但还是要完成了这个仪式的。不说一句话地从司仪手上的盘子里拿了一根发簪出來。勉强笑了笑。道:“如今你可算是长大了。臭丫头。以后再惹老头子我生气可就沒人护着你了。”
太多的话他也不会说。这样的日子里更是笑不出來。本來是应该高兴的。但是自己从小看到大的孙女儿就及笄了。紧接着就要嫁人了。这叫他如何高兴得起來。沒有落泪就已经是很难得的了。
“孙女一定牢牢记住爷爷的话。只是爷爷日后也不能再叫我臭丫头了。孙女儿都长大了。”阮清欢虽也不大开心。多少都是一样的心情。但今日她是主人公。怎么可以不开心。就算是强颜欢笑那也要做得有模有样的才行。在梦里的时候爷爷虽然做错过事。但是总归还是疼她的。这一点就是谁反对她也不会听的。如果说话语可以欺骗人。那么眼睛总不能骗了人吧。只有真的心疼才会感到无奈、感到悔恨。
本还有些小伤感的老王爷见她这样说顿时就不满了。又是无奈又是可气地敲了她一下。不过力道也不大。道:“你这丫头。及笄了你也还是我孙女儿。”只是他心里也明白。臭丫头不过是在让他不那么难过罢了。但每个人都不同。他这样的人是谁也无法懂的。沒來由地就想起了她的祖母。那个时候的她也是像臭丫头这般。活泼好动。怎么劝都不听。纵然他和她一同长大。也不曾见她有过半分收敛。反倒是在他面前还更无拘无束了起來。只是那个时候他毕竟还年轻。喜欢的女子自然也是温柔娴淑的。所以即便是娶了她也不曾喜欢过她。还时常不回府。虽然不至于去外边厮混。但也差不多。总归是负了她的。直到她走了他才蓦然悔悟。原來他竟是早就已经喜欢上了她。并深深地爱着。却是已经晚了。
如今看到同样不喜欢女工诗书的孙女。不免有些伤感。便也就盼着她能与容世景幸福。不求多么繁荣富贵。但求一世安安稳稳的也就足矣。
“是是是。哪里敢说不是。还请爷爷持簪束发。”等了好一会儿也不见爷爷为她束发。便有些好奇了。却又不能回头。隐隐地也就只听到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也亏了她内力深厚才能听得见。不禁想起爷爷该不会是触景生情。想起了那位从來都沒有见过的祖母了吧。越想就越觉得是有这个可能。毕竟她小的时候还是听母妃说过的。她与祖母的性子很像。都是一样的刁钻不学无术。偏偏又生得一副好容貌。
“哼。头别晃來晃去的。”分明她是沒有晃动的。可是他觉得自己失了面子就得找回來。便随口这么说了句。算是给自己找回了面子。又将那根发簪轻轻地别进了她的发髻的左上方。看了看觉得还算是满意。不禁又乐了。笑道:“就该这副模样。成天的浓妆艳抹像什么鬼样子。”
他说的是阮清欢落水之前的事。那个时候的她也的确是天天都在脸上涂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只是沒人知道她涂的其实不过就是些香米磨成的粉末而已。并不会对肌肤带來多大的伤害。而她之所以这样做也不过是为了让太子能够厌恶了她。进而就可以解除婚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