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辈昏迷之前四肢无力。此刻却安然无恙地躺在这里。若非是得前辈所救。只怕晚辈早已化作豺狼的腹中之物了。”容世景脸色仍有些苍白。即便是身子早已大好。可是这些日子的跋山涉水也是将他的力气几乎耗尽。
“倒是个反应敏捷的。你且安心在这里休养。晚间我再派人來叫你。”池风道人捋了捋他的白胡子。一副和善却又带着淡漠的疏离的模样。又想起一事。便又问:“这里便是昆仑山。少年可愿拜入我门下。”
到了这个岁数了。他也只收过一个徒弟。只是那个徒弟过于叛逆。早已不在昆仑山了。这名少年倒是能入他的眼。就是不知道他又是否会愿意。
“晚辈虽才疏学浅。却也沒有宏图大志。这里既然是昆仑仙山。前辈便也是修仙之人。晚辈实在不敢高攀。”几乎是想也不想的。他便拒绝了。欢儿都不在了。他还要修仙做什么。若真的做了神仙。岂不是还要度过更漫长的岁月。那他宁可不要。
见他拒绝了。池风道人非但沒有生气。反而更看好他了。便笑道:“少年不必急着拒绝。不妨听我与你说说这拜入我门下的好处。”
这个少年沒有熏心的利欲。谈吐也算是非凡。根骨不错。
“是晚辈的不是。前辈请说。”容世景也有些尴尬。别人救了他。他倒好。竟直接拒绝了别人的好意。即便他是真的沒有这个心思。
池风道人点了点头。像个和蔼的老者一样。缓缓说道:“少年不愿拜入我门下。我也知道个中原因。不过是心上人去世。一切都看淡了。只是少年却是不知道。你那心上人并未死。而是已做了仙人。少年又何必自怨自艾的。不肯争上一争呢。”
这话倒是不假。虽说他不知道那个女子究竟是什么來路。但她
已归仙位却是真的。
“前辈所言可是真的。”虽说欢儿成了神仙有些荒谬。可是若是真的。那他又何妨一试呢。
见他略有些激动却也沒乱了方寸。池风道人便笑了笑。点点头。道:“自然是真的。我池风道人可不会骗你。只是。我虽知道她已归仙位。却不能知道究竟成了哪位神仙。但你若是也成了神仙。再去寻她岂不是轻而易举之事。”
面对他的循循善诱。容世景思虑了一番。也罢。便就一试好了。成败也无妨。他已沒有什么可以再失去的了。
“既如此。晚辈便也就不再推脱了。”这便就算是答应了。只是入的是他一门。却不知是要拜何人为师。
池风道人笑了笑。道:“怎么还叫前辈。你应当唤我一声师父才是。”这个徒儿什么都好。只是墨守陈规了些。不好不好。看來日后他还得多让他与那些弟子相处相处。
容世景微微愣了愣。随即便明白过來他的意思。忙恭敬地行了一个拜师礼。道:“徒弟容世景见过师父。”
并不打算隐瞒了他的姓名。既然已经决定了拜他为师。自然就不会隐瞒。再者。天下之大。他也未必认得。
“容世景。”池风道人呢喃了句。只觉得他的名字有些耳熟。一时却又想不起來。便道:“离了凡尘。从此后的修炼便就是要历经重重劫难的。你可后悔。若是后悔。便还來得及。”
只是瞧他这副模样也不觉得有在哪里见过。想來是他多心了吧。
“弟子不悔。”若是后悔。便就不会答应拜他为师。只是到底还是有些迷茫的。人界茫茫。那么仙界呢。会不会也同人界一样。若是那样。他又该怎么去找。
像是知道他的心事一样。池风道人高深莫测地笑了笑。道:“那就好。徒儿。仙界与人界是不同的。所有飞升成仙之人皆会有记载。你大可放心。”
还真是一个痴情的人。只不过这最后的结局会如何。却不是他能帮得上忙的。一切也只能随缘了。
被戳中了心事。饶是容世景再淡定的人。也免不了有些不自在。清了清嗓子。道:“多谢师父相告。徒儿记下了。”
池风道人点了点头。将一本小册子扔给了他。道:“今日你便将这上面的文字看完吧。为师还有些事要去做。”
说罢。已不见了人影。容世景只觉得自己像是在梦中一样。竟真的见到了传说中的谪仙。只不过不同的是。这位谪仙是个类似老顽童的年龄。又看着怀里的小册子。不由轻轻一笑。下了软榻。便读起这本小册子來。
屋外烟雾迷蒙。却不会叫人看不清。一如画中的仙境般。令人流连忘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