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城 (1)

“那师傅说现在已经太晚,他不载客要回家了,所以我就下来了。”席亦延说谎连眼睛都不眨一下的,而另一头正一边开车回家一边哀嚎着闯红灯怎么办的师傅猛然打了个喷嚏,郁闷的摸了摸鼻子把窗户关了,难过的想着今天怎么这么倒霉。

看着席亦延一本正经的模样,付临源半信半疑的点了点头,接着问道:“那你要怎么回去?这大晚上的也没什么车子,更别说公交了。”

“不知道,你这附近有没有酒店,我随便找个地方凑合一晚就是了。”

付临源看着他,不知为何忽然想起刚刚在车里借了对方肩膀睡一觉的事情。于是他便试探性的问道:“要不这样吧,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就先在我家凑合一晚上,一时半会的,这附近也没有什么酒店。”

听到这儿,席亦延的眼睛顿时一亮,“可以吗?”

“如果你愿意凑合的话,不过我家可没有酒店舒服。”

“当然。”他笑着说,内心却暗暗道:别说酒店了,就算五星级的酒店都不能和你家比!

二人回到家中,付临源忍不住伸了个懒腰,看了一眼墙上挂着的时钟,此时已经接近两点。刚刚在车上睡了一觉,现在也没觉得那么困了,他揉了揉脖子,对席亦延道:“你要不要去洗个澡?浴室在那边,不过我的

衣服你可能穿不下……”

“没事,有浴袍吗?”

付临源皱着眉想了下,想起衣柜里还真的有那么一件,当初搬家的时候从衣柜底下放出来的,牌子都还在,一看就是没穿过的。因为觉得可惜便没丢一起带过来了,不过就算如此,也一直都是压在衣柜底下没穿过。

将浴袍以及一盒未开包装的新内裤递给席亦延,看着对方进了浴室后,付临源又忍不住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因为家里只有一张床的缘故,他便从柜子里翻了薄被和枕头出来铺在沙发上,然后在上面躺下,挑了个舒服些的姿势闭上了眼睛。

等席亦延出来的时候,付临源已经在沙发上睡着了。

他走到沙发前,便看见缩卷成一团,睡的异常艰辛的付临源,无奈的笑了下笑,绕到前方,伸手小心翼翼的将上面的人抱了起来。幸好对方睡的很沉,当他将人放到床上的,也没有醒来的迹象,反而是迷迷糊糊的蹭了蹭枕头,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继续沉沉睡去。

席亦延弓着腰看他,黑色的瞳孔被付临源的睡颜所填满,他忍不住眯起眼睛,动作十分缓慢的低下头去。距离慢慢缩减,直到最后薄唇碰到了付临源那柔软的唇瓣。

他愣了下,紧接着立马抬起头,看了一眼付临源,发现对方还在睡着,顿时松了一口气。想起自己刚刚的所作所为,他咽了咽口水,良久,才捂着脸苦笑了起来。

自己究竟是什么时候堕落到了会做出这种乘人之危的流|氓行为?

……

……

翌日一早,付临源翻了个身,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看着室内熟悉的装横,大脑稍稍停顿了下,才起来昨晚的事情。明明记得他昨晚睡前是把床留给了席亦延,他在沙发上睡来着,难道是他记错了不成?

坐起身来,并没有看见席亦延的身影,起身走出房间后,才看到对方此时正缩卷在那不大的沙发上艰难的睡着。

那沙发本来就不大,付临源自己躺着都难受,更别说个子比他还高上少说有半个头的席亦延了。看着对方卷着一双大长腿侧身躺在沙发上的模样,付临源忽然觉得有些好笑,他蹲下身看着这个人,浓密的睫毛,剑眉,挺鼻,薄唇,皮肤好的都不用开美妆相机拍照。

尽管如此,席亦延身上该有的男人味可一点都不少,这一点可让从外表上看起来没有多少男人味的付临源羡慕的不得了。

因为睡沙发的缘故,导致席亦延一晚上都没睡好。等他醒来的时候,墙壁上的时钟才刚刚指向七点半。他揉了揉眉头,昨天喝酒的后遗症来了,大脑与太阳穴突突的发疼,疼得他都忍不住皱起眉来。

接着就听见厨房传来一阵声音,扭头看去,入眼的是正从里边端出早餐的付临源。

“醒了?我把你的牙刷毛巾都放在里面了,洗完来吃早餐。”他放下手中刚刚煎好的火腿鸡蛋以及磨好的豆浆,说完后一抬眼就发现席亦延正在盯着他看。

对方的发型有些凌乱,兴许是因为刚睡醒的缘故,表情有些呆呆的。第一次见到这幅模样的席亦延,他忍住笑意,问道:“怎么了?”

回过神,席亦延摇了摇头,道了句没事,便起身走去卫生间洗漱。此时他身上还穿着浴袍,随着动作,本就宽松的领口顿时松的更彻底,甚至连那一层好看又有力的腹肌都暴露在了空气中。

付临源自然是将其都收入眼底,心中禁不住有些羡慕。他放下手中的豆浆,见对方进了浴室,拉起上衣看了一眼自己的小腹,摸了摸,结果只摸到了一趴软肉,于是他无声的叹了口气。

这样下去不行,身为一个男人就应该像席亦延这样才行,从明天开始得好好运动!

而另一边正站在卫生间洗手台镜子前的席亦延,不由自主的想起刚刚付临源从厨房里走出来的那一幕,突然有种自己他和付临源是新婚夫夫的感觉。

盯着镜子里的人看了一会儿后,他才垂下头深吸了一口气,总算是将心中那股异样的情绪压下,结果又冷不丁的想起昨夜自己‘乘人之危’所做的事。

刹那间,他忽然不知道待会该用什么表情出门面对付临源才好。

席亦延昨天的那身衣服已经不能穿了,付临源的衣服尺寸对他而言太小,于是他便给卓韬打了个电话,让对方带一套衣服过来。

刚刚从床上爬起来,正眯着眼睛刷牙的卓韬在听到电话后,特别是得知昨晚席亦延居然在付临源家里过夜的时候,惊得的牙刷都从嘴里掉了下去,回过神后刚要惊出声,结果忘了嘴里还有没吐出来的泡沫,一下子吃了半嘴的牙膏。

而对面的席亦延在听见那头突然想起震耳欲聋的咳嗽声后,面色如常的挂了电话。

另一边的付临源正在收拾桌子,他见状连忙放下手机走了过去想要帮忙,结果手还没碰到碟子,就已经被对方先一步拿走了。

“你去休息吧,我来就行。”

“没事,我帮你。”说罢就跟着付临源进了厨房。

将碟筷放进洗碗池,付临源回头默默的看了一

眼还没换衣服的席亦延,叹了口气,无奈的笑道:“真不用,你出去吧。”

“你不用和我客气。”席亦延眉头微蹙的看着付临源,然而接着就听见面前的人说道:“你洗过碗吗?”

闻言,他一愣,接着尴尬道:“没洗过。”

“那不就结了,我可没和你客气,只是怕你待会把碗摔了,又割破手就不好了。”想起上次的切哈密瓜事件,付临源忍不住笑着调侃了两句。

想起那次丢人的事情,席亦延不出声了,终于不再抢着说要帮忙洗碗。不过他也没出去,而是就那么站着原处,定定的看起对方洗碗了。

付临源有个习惯,就是无论做什么的时候都会全神贯注,因此哪怕他现在只是洗碗,也洗的十分仔细认真。席亦延站在一边倚着墙壁眯眼盯着直看,心中忍不住期盼着某一天能天天都像现在一样,想到这儿,他便禁不住弯起了嘴角。

外头客厅忽然响起一阵铃声,席亦延顿时有些不满的皱起眉头,不过还是转身出了厨房。

等付临源洗好碗出来的时候,席亦延刚刚挂了手机,只见他脸色并不怎么好,还以为除了什么时候,问了句怎么了,才知道原来是卓韬送衣服过来,结果被人家小区的保安给拦在了外面进不了。

还以为对方是因为保安拦住卓韬的事情而心情不好,根本不会想到席亦延是因为卓韬这通电话太不及时,打扰到他难得看付临源洗碗而心情不爽。

“那我下去帮你拿吧。”

席亦延抓了抓头发,想到自己此时的模样,也确实没法下去,便只得道:“那麻烦你了,他说就在门口那儿,你直接出去就好。”

“行。”说着付临源回房间穿了鞋,然后又进了趟厨房,出来的时候手中拿着个杯子,他将杯子递给席亦延,说:“昨晚喝酒你身体也应该不怎么舒服,这是蜂蜜水,喝点吧。”

闻言,看着对方的眼睛细不可见的深邃起来,他伸手接过,沉声道:“谢谢。”

“那我先走了。”

看着被合上的门,席亦延低头抿了一口手中的蜂蜜水,微甜的热水在舌尖扩散,顺着喉咙落入胃袋,只觉得一股暖流淌进了心脏的某处位置。

……

……

从卓韬手中接过袋子,在看对方时,就发现对方眸中带着的复杂神色。他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转而问道:“要上去坐会儿吗?”

卓韬连忙摇头:“不用了,我在车上等席哥就好了。”

付临源也没勉强,点头表示知道后便准备离去。正巧在这时,旁边擦肩而过了一对行人,只听见他们嘴上讨论道:“昨晚房畏酒驾出事故了,你有没有看到那照片,车头损坏的好严重啊,幸亏那会儿大半夜没路人,不然准得被撞成人肉饼。”

“有钱人的世界真不懂。之前和他有一腿的那个邱彬今早也宣布要和海艺解约,啧啧。绯闻对象车祸重伤生死不明的时候,他居然就能这么干脆利落的跳槽,也是厉害。”

那两人的身影慢慢远去,谈话声也逐渐消淡在耳边。付临源站在原地,禁不住眯起了眼睛,想起昨夜的事情,以及那时候在车里看到的满头是血的房畏,再加上刚刚听到的对话,他眯着的眼睛重新恢复,接着神色如常的提着席亦延的衣服往回走去。

这个人如今是生是死,与他何干?

……

……

卓韬还是一位合格的助理,给席亦延买来的衣服尺寸刚刚好,因为今天还有工作,所以换了衣服后便要离去。

付临源待会也要去公司一趟,刚刚已经给何伍打了电话,此时估计正在来的路上。于是此时二人正站在玄关处道别。

“对了,有件事我有点奇怪。我昨晚明明记得我是在沙发上睡觉来着,怎么今天早上醒来的时候你却睡在沙发上?”他一脸疑惑的看着席亦延问出这个困扰了他一早上的问题。

然而席亦延脸上的笑意却莫名加深了些,他伸手拍了拍对方的头顶,说:“以后再困也别在沙发上睡觉,那沙发不舒服,有点硬,还容易着凉。”说完,他收回手,退后一步:“那我先走了,你进去吧。”话落,他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开。

直到目睹对方进了电梯,付临源才关上门,转身走到沙发处坐下,伸手用了按了按,觉得还挺软的。接着又不由自主的躺倒在上面,动了动,禁不住皱起了眉头。

果真,有点硬啊。

……

……

一年一度的全国七天假期节日又来了,而‘微连’杂志也正巧在这个假期发售。各大书刊书店早已经备好货,都已经开始连夜将其整理上书架,就等着明早客人前来购买。

“上次看了官网的消息我本来对这期没什么期待的,没想到内容居然这么好,特别是这个赠本,我觉得都可以单独拿出来发售了,用来当赠本真是太可惜了!”正在整理杂志的店员忍不住翻着手中的微连秋季刊的赠本说道。

另一边的同事闻言,凑过去看了一眼,叹气道:“也不知道

微连那些人是怎么想的,这期杂志店长都说他有直觉一定会大卖,结果今年还不给我们多进货,说是因为多了赠本,所以为了不增添成本,减少印量了。大不了可以买贵一点,大家又不差那几块钱,哎。”

“啊?”那店员惊讶道:“太坑了吧,那我得和店长说一声,我要自己多买几本!”

“买那么多干嘛?”

她神秘兮兮的说:“指不定到时候成了限量版或者绝版的时候,我还能一次性拿出个几本炫耀下,嘿嘿!”

翌日即是发售日,一大早店门一开,便立马有人走进来,而且不到十分钟就来了不下十五个人,几乎个个都是来买‘微连秋季刊’的,可见其受欢迎的程度。

而在中午的时候,微博上冒出了这么一条热搜:席亦延和付临源与微连双人照。

不过这条热搜下面的画风有点清奇,因为下面是清一色的“啊啊啊”与“天哪天哪天哪”,还有疯狂一点的就是“舔舔舔舔舔”。

这条热搜将之前关于房畏酒驾出车祸重伤的热搜彻彻底底的压了下去,可以看得出来,一时半会,估计都得被压在下面上不来。

然而接着,网络上忽然就飞快的诞生一个奇怪的粉丝团体,它的名字叫——延源c粉!

☆、41第 41 章

此时的微连内部已经乱成了一锅粥,铺天盖地的电话声响彻整个办公楼。几乎每个人的手中都拿着电话,好不容易应付了书店那边催货,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接到顾客打来问为什么没货了的询问电话。一时间哪怕室内开着空调,每个人的额上都不由得冒出点点汗水。

即是热的,也是被问怕到心中烦躁起来的。

而另一边,沈复悠悠然的坐在办公室里,无视了外头当初反对他加印,还擅自减少印量,此时被打脸被打的啪啪响,如今见到这种情况,又悔的肠子都青了的人。挂了印厂的电话,吴铭杰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他脸色一僵,毫不犹豫的掐断。

然而那边的吴铭杰似乎异常有毅力,打了一个又一个,最后被他打烦了,本来想直接关机的,结果手一抖居然给接起,这下只得无奈的拿起手机。

“你干嘛老挂我电话啊你?先不说这事,你怎么知道我要拍民国题材的电影?还特意给秋季刊附了个两人民国风的赠本,嘿,别说,拍的还真挺好看的!”

“……你要拍电影?”

吴铭杰在那头说的兴奋:“那可不,早些年不都跟你说了,不过这题材是老席跟你讲的?我现在电影都筹备的差不多了,就还差几个演员,不过也基本确定了是谁。”

然而话落后,电话另一头却没了声音,吴铭杰想了下,又开口问道:“你这期微连秋季刊印量变少是怎么回事?网络上的那群网友一个个都炸了,逛了几个论坛都能看见有人在开贴吐槽这事,都是说被抢空买不到了,现在估计都要开始炒价格了。”

沈复冷笑了下,说:“那群人把付临源看的一文不值,减印是他们背着我在私下投票做的决定,我早说了要加印,他们不肯。现在后悔,晚了。”

另一边的吴铭杰嘴上啧啧的同时,心中也却也忍不住震惊,他也是真没料到居然会到了卖空的地步,刚刚上网去查看了下消息,结果发现一些买到手的人见到这期杂志的火热度,已经起了转卖的心思,价格还在原基础上提高了一倍,可别说,还真有人抢。

这下那群人恐怕不仅仅是嘴巴疼那么简单,估计肠子都悔青了。

……

……

“他近期的排期已经满了,十分不好意思。”章简拿着电话十分公式化的说道,接着面无表情的将电话挂掉,转身看向正在上妆的付临源。

正好另一边的付临源妆容也上的差不多了,再稍稍整理定下妆就好了,那化妆师便自己走到一旁去收拾东西,而他则是在位置上等着造型师过来。

“谁打的?”

“又是一个小杂志打电话过来约谈的,你现在人气基础还没打稳,没必要接这些乱七八糟的通告。”章简在一旁坐下道,似乎想到了什么,伸出两根手指头,笑着说:“对方已经开出这个数了。”

付临源见状,挑了挑眉,点点头表示知道后,只是笑笑,并没有多说什么。

反倒是另一边的何伍举着手机冲到章简面前欣喜道:“付哥付哥!你红啦!你快看快看,好多人在网上看到别人晒的图后都让说要买,可是现在已经售空买不到,所以都在嗷嗷求着转二手呢!”

闻言付临源看了一眼何伍的手机,上面正停留在微博评论区界面,内容与何伍所说的并无太大区别。

“昨天我表妹也打电话问我能不能给她寄一本回去,说她跑了好几家店和书刊亭,连官网都去了也买不到,可我自己手上都只有一本呢。”何伍抓了抓头发,猛地朝章简看去,冲着他眨了眨眼睛,问:“章大哥,你有没有存货啊?”

章简面无表情的扫了他一眼,说:“没有,微连这期扯了个因为多出赠本所以减印的破理

由,现在估计为这理由悔的肠子都青了。”说罢,他冷冷的笑了下。

另一边的付临源听后,什么也没说,只是眯着眼睛看向面前的镜子。

说实话,他自己也没想到居然会这么快就售空。微连杂志虽然每期都很热销,售空什么的更是必须的事。因为是季刊,又热销,所以每次的印刊数量至少有能维持半月的购买量,可这一次,不到一周的时间,居然就售空了。

虽说杂志因为那种明显就是借口的荒唐理由减印了,可就算减印,也不可能把原本足够维持半月购买量的刊数减少到一周,因此这件事情可以说是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事实上这期有席亦延登载,售空大卖加印本应是必须的,偏偏因为付临源,导致在最后两项的预料上出了差错。

而从一开始,去购买这期杂志的人有一大部分还真只是冲着席亦延去买的,本来还想着买杂志回来后,把那双人照剪成单人照来舔,可翻开书的那一瞬间,别说剪了,简直都怕待会不小心手抖掉地下给他摔出折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