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矜自功

御前 少夷君 2326 字 2024-10-09

隋远的神情突然一僵,梅蕊却已经往亭中走去了,身后隋远的目光如芒刺在背,她神色不惊地拾阶上了凉亭,亭中只有襄王一人,与两盏茶。

她不卑不亢地向襄王行了礼,“王爷。”

襄王唔了一声,“礼数还是这样不周全,与陆稹越来越像了。”

金线绣成的团花将梅蕊的眼晃得有些晕,她垂下了眼,不去看那一身的金贵,鞋尖上的缠枝莲夭夭蔓蔓地开着,她很稳重地避而不答:“不知王爷寻奴婢有何要事?”

其实自那日撞破襄王与赵太后的事情之后,她便有些怵襄王,这位亲王的手段比陆稹低不到哪里去,否则也不会在朝中与陆稹对峙这般久。与他单独处着,威压感不比当初陆稹给的少,她问了后襄王也不答,反倒是拿手敲叩着杯壁,一下比一下更重,四周的风都沉闷下来,在第十五下后,他才缓缓开口:“本王知道那日是你。”

他知道?

梅蕊有一瞬的懵然,勉强定住了神,咬了咬牙,“王爷说的是什么,恕奴婢不知。”

襄王哦了一声,“尽同本王撒谎,你讲不知便是不知了?”

冷汗沾满了后背,梅蕊仍旧是那句话:“奴婢确然不知。”

蠢到家的人才会径直承认,襄王眯起眼来瞧她,上上下下一番打量,甚至不晓得陆稹与赵淳喜欢她什么,胸无二两肉,顶多也就那一抹细腰有些勾人。大概是各有所爱,襄王对陆稹和赵淳的眼光有些失望,啧了声:“那日的事情你瞧见了也好,没瞧见也罢,这些都没什么所谓,本王心里自然有数,由不得你弄虚作假。”

他既然心里清楚,梅蕊便不晓得这位王爷纡尊降贵的将她请来这处是为了什么,她不解地抬了头,正对上他慑人的目光,不由得心神一凛。襄王与陆稹不同,一个内敛一个外放,这位王爷恨不能天下都晓得他的厉害,嘴角轻挑:“你既然知晓了,那陆稹便也知晓了吧?”

她不知该如何作答,索性不答,襄王又继续说了下去:“他既然知晓了,以他对太后的态度,想必会有所动作,你想不想帮他一把?”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梅蕊有些警觉,也摸不着头脑,疑惑便从未打消过,她谨慎地看着襄

王:“王爷在说什么?”

之于她的故作蠢笨,襄王已不愿多做评价,鄙夷轻慢地看了她一眼:“本王送你一副药方,你看了便知。”

说着便从袖中取出了一张药方笺,梅蕊接了过来,展开后从头开始看,越看越心惊,她什么都略通一些,上面分明是能致人小产的药。她指尖将那张药方捏得发皱,咬唇道:“王爷这是什么意思?”

“本王的意思很明了,”襄王似笑非笑地道,“你那日也听到了,是她缠着本王不放,近来还益发地得寸进尺,本王虽同陆稹相争,但她赵氏算个什么东西,也企图左右本王么?陆稹一直寻不到废赵氏的由头,不能替他阿姊解恨,这个人情算是本王送给他的,顺道替本王了结掉赵氏这个麻烦。”

于襄王而言,赵氏这个兄嫂不过是年轻气盛时候的不甘心罢了。一个是在深宫内寂寞的皇后,一个是郁郁不得志的王

爷,不凑巧就遇上了,怀帝的病有赵氏替他煽风点火的功劳,至少那紫宸殿中的香便是赵氏做过手脚的,但怀帝驾崩了,他却没能顺顺当当地接过皇位,成为新皇的却是他那位年少不经事的小侄子。

更麻烦的是已经权势遮天的陆稹,陆家的余孽,借着怀帝的龌蹉心思苟活至今,甚至羽翼丰满。襄王的神情暗了下来,单凭他是除不了陆稹的。

除非。

他的声音十分刻意地放轻了些,收敛了些倨傲,对梅蕊平和地道:“拿赵氏为礼,与他讲和,本王是不是十分诚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