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蕊被他这一惊一乍弄得莫名的很,怪异地瞧了他一眼:“你在这儿做什么?”
福三儿嘿笑了声:“候着您哪,往南衙一趟走着这么久,脚疼不疼?疼就快进去歇着,小的替您看门。”
梅蕊啐了他一口,笑道:“笑稀罕你给我看门,你不去守着护军,偏来我这门口,不安好心。”
说着便推开了门,要请福三儿进去,“你若是寻我有事,便进来坐着说,我也懒得同你在门口吹冷风,一杯茶呢,我还是请你喝得起的。”
话音还未落呢,她便瞧见四方桌前看到了坐在那里的身影,如松似玉,福三儿在后边偷笑:“嗳,这茶小的可不敢喝,姑姑不如请大人喝罢!”
边说边替梅蕊阖上了门,她有些埋怨地看着他,抿嘴道:“你看你将
小福公公惯得。”
“你若是嫌他嘴碎了,我便让他自己掌自己的嘴就是。”陆稹着了圆领紫服坐在那里,雍容尔雅,梅蕊走上前去在他身侧坐下,笑道:“那也不用了,不然小福公公可不定在心里怎么讲我。”
“他倒是敢,”陆稹看了她一眼,“怎么样了?”
她便晓得他放心不下赵淳的事情,非要听她亲口说一回才能定心,梅蕊支颐道:“说过了,赵统领他也答应了,护军便尽管放心罢。”
陆稹却将她的脸细细地打量了一回,看得她耳热,她捏着耳垂看他:“护军瞧什么呢?”
“我问的不是这个,”陆稹淡淡地道,“我问的是赵元良他,有没有对你动手动脚。”
他在这些事情上计较得很,梅蕊哭笑不得,扶着额:“皇庭之内,他怎么敢对我动手动脚呢?再说了,赵统领他也算是个正人君子,并非是那般心思龌蹉的人。”
陆稹的眼神暗了暗,“上回在太液池边,他捉了你的手。”
“你连这个都晓得?”梅蕊讶异,“那是他有话要同我说,后来晓得我伤还没好,便作罢了,也就那么一下。”
“再上回,”他波澜不惊地吃着味,“在宫道上,他叫你蕊妹妹,你似乎还拧他耳朵。”
梅蕊越听神情越奇异,凑近了那肩去抵他,这一抵便抵进了他怀中,她倒在他臂弯里眨着眼瞧他:“这些你都记得?”
“你的每件事情我都记得。”陆稹干脆地答道,另一只手搭在她腰间,啧了声,“本来与南衙的来往便不多,这回梁子又结下了,南衙的兵权约莫也该收回来了。”
“这样厉害,”梅蕊吃吃发笑,想起赵淳的话后,又有些忧虑,她捉着陆稹的前襟,手指在上边儿打着转,“护军想要的究竟是什么呢?”
他晓得她在问什么,也由得她将他的衣襟弄得乱七八糟,想了想便开口道:“先帝在生前曾将陛下与江山托付给了我,往昔情谊深厚,我不得不应下来,再则,我也有自己年少时的壮志豪迈,纵然现在我不能够了,但我还是想从别的路来实现。”
她静静地听他说着,晓得他话里的意思是他入宫后便成了宦侍,若不是帝王放权,宦侍一般都是奴,奴与臣虽说都是听命于天子,但到底还是不同。陆稹有傲骨撑着,怎会愿意做卑躬屈膝的奴,好在有怀帝,他说他年少时与怀帝情谊深厚,能有今日,便也是先帝放权与他的结果。
梅蕊觉得他与先帝之间必然有些什么,关于陆家那桩陈年旧案,又或者牵涉到忠武帝死因之谜,她不愿多做探究,他愿意讲多少,她听着便是了,陆稹捉住了她的指尖,放在唇间一吻,又续说道:“太平盛世过得久了,这被盛世的假象做遮掩住的腐朽却无人能看到,朝中买官卖官之风屡禁不止,受贿结党,叛心早有,我若不在这个位置上,只怕陛下的江山已经易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