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且徐行

御前 少夷君 1894 字 2024-10-09

“你下值是不走长乐门的。”陆稹见惯了他这模样,偏不为所动,乔遇之还不死心,“那万一我今日兴致突发,便又走长乐门了呢?”

陆稹也就淡淡哦了一声,任乔遇之再死缠烂打也对这事只字不提。乔遇之碰了一鼻子灰,只好把话头转到别处去:“卜葬日的事情瞧过了?”

“瞧过了,”见他终于说到了正事,陆稹也收了些散漫,“早些将出殡的日子定了也好,显宗那会儿停殡停了七八个月,西内那边每日都能听着哭灵的声音,吵得很。”

乔遇之笑他:“这是上面的规矩,哪里是你能定的?指不定这回殡期比显宗那时候还要长,这可要苦了那些宫妃们,成日梨花带雨的,眼皮都要遭擦肿。”

“这事我怎么定不得?”陆稹轻描淡写地反问了一句,乔遇之霎时愣住,将他这句话翻在口中又嚼了一遍,诧异地看他:“少谨,你竟是这样想的?”

少谨是陆稹的字,怀帝驾崩之后这样喊他的也只有乔遇之一人了。他垂着眼睑,看不清眼中的情绪,只是一味的转着扳指,乔遇之与他熟识,晓得这是他的习惯,就像吃斋念佛敲木鱼,心静不下来的时候转一转,就能缓和了。

乔遇之听他说道:“人死了就该入土为安,老在阳间停着,听可有可无的人在耳边哭喊,我都替他烦。没这些个必要,早些出殡早好,卜者和祝者都寻好了?”

“寻好了。”他行事向来独断,乔遇之本也不是那起子冥顽不灵的老不休,就依他的意思应下了,谈及最后临走前,又不死心地问道:“你与那小御前当真没什么?”

“当真。”陆稹抬眼看他,“我便不送你了,出府的路你都寻得到,记得走后门。”

“我一个堂堂太常寺少卿,你竟让我走后门?”乔遇之不满地念叨,陆稹掸了袖就往外走,拉开门,大有好走不送的意思:“不走后门的话,你就只有翻墙了。”

这毒辣的口舌让乔少卿恨得牙痒痒,但他却偏就欣赏陆

稹这幅样子,比那些老顽固不知好到哪里去。他走前还顺走了陆稹的一方白玉镇纸,说是府中窘迫,就当是陆稹接济他了。

送走了乔遇之,陆稹才回身继续踱回书案后,并排放着的红木圈椅间摆着四四方方的茶桌,青花瓷瓶就放在上面,安安静静的,就像某个人的影子。

陆稹的脚步顿了顿,顺手便将瓶子拿了起来,折身回了自己卧房。

次日梅蕊起了个大早,她向来认床,昨夜翻来覆去地睡不着,对镜梳洗时瞧见了自己眼下的乌青,缺觉让她略略有些起床气,福三儿来敲门时她抿着唇将门拉开,唬了福三儿一大跳。

“您这是没睡好?”福三儿小心翼翼地问道,她只嗯了一声,将鬓角的发压了压,抬腿就迈了出去。

福三儿跟着在她后边,大气都不敢出一下,平日里她都是端着很和善的面容来,遇事笑容可掬,不温不火的。说上善若水,她就是水那样的人物,瞧着都令人心旷神怡。但水也有结成冰的时候,寒冬腊月的天,刺得人骨子里发寒。